【第34章 媽,我聘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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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林薇一有空就趴在桌子上,構思那封至關重要的“求職信”。
她要把信寄給誰呢?她想起了大學時,指導她翻譯的那個老教授。教授曾經跟一家很有名的、專門引進和翻譯國外文學作品的出版社有合作。如果能通過教授,搭上那家出版社的線,成功的機率就大多了。
她決定,給老教授和出版社各寫一封信。
給教授的信,她寫得很懇切,先是問候了老師的身體,然後簡單說明瞭自己現在的情況,最後才小心翼翼地提出,希望能得到一些翻譯的機會,哪怕隻是試譯稿也行。
給出版社的信,則寫得更加專業。她介紹了自己的學曆背景和翻譯經驗,並且附上了一小段自己翻譯的作品,作為能力的證明。
為了寫好這兩封信,林薇幾乎耗儘了心力。她反覆推敲每一個單詞,每一個句子,希望能展現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幾天後,兩封信終於定稿了。她用最工整的字型,謄寫在乾淨的信紙上。
然後,陳香蘭出馬了。
她找來兩張最普通的黃褐色信封,用她那歪歪扭扭、像是小學生一樣的筆跡,在信封上寫下了兩個地址。一個是教授家的,一個是出版社的。
她又另外寫了一封給“老家侄子”的家書,內容無非是報平安,說自己在島上一切都好,兒媳婦對她很好,讓她不要掛念雲雲。
一切準備就緒。
陳香蘭冇有去家屬院附近那個小郵局,因為那裡的人都認識她。她特意坐公交車,去了離島中心最遠的一個郵政所。
那是一個很小的郵局,隻有一個視窗,一個看起來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員。
陳香蘭揣著那三封信,心裡怦怦直跳。她表麵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視窗前。
“同誌,寄信。”她把給“侄子”的那封信和兩封要緊的信一起遞了進去,眼睛卻緊緊地盯著那個工作人員的反應。
工作人員懶洋洋地接過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地址,拿起郵票,沾了沾漿糊,就要往上貼。
他似乎根本冇有要拆開檢查的意思。
陳香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的動作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兩個寫著外地地址的信封上,又看了看陳香蘭。
“大娘,這兩封信,寄到首都的?給誰的啊?”
陳香蘭的心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憨厚的笑容:“哦,一封是給我一個遠房親戚的,他在大學裡看大門。另一封……是俺們家薇薇寫著玩的,我看那紙挺好,就順便拿來裝東西了,這不是想著省點錢嘛。”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把那封“洋文信”抽回來。
“哎,算了算了,這個不寄了,廢紙一張。”
“冇事兒,都寫了地址了,就一起寄了吧。”工作人員可能是覺得她這個鄉下老太太挺有意思,擺了擺手,冇再多問。
他拿起郵戳,“啪”、“啪”兩聲,蓋在了信封上,然後隨手扔進了身後的郵袋裡。
成了!
陳香蘭看著那兩封信消失在郵袋裡,幾乎要高興得跳起來。
她付了郵費,道了謝,轉身走出了郵局。
直到走出很遠,她纔敢回頭看一眼。陽光下,那個小小的郵局門口,五星紅旗正在飄揚。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
第一步,已經成功邁出去了。
幾天後。
林薇幾乎是衝回家的,手裡的信封和稿紙被她攥得緊緊的,像是攥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她甚至顧不上自己隆起的肚子,腳步又急又快,直到推開家門,看到婆婆正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她那顆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媽!”她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一絲不易察的哭腔。
陳香蘭正拿著一塊乾淨的布擦拭灶台,這是她自己盤的灶台,用起來順手,看著也舒心。聽到兒媳婦的聲音,她回頭一笑:“回來啦?今天怎麼這麼早?我這剛準備……”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看見林薇通紅的眼睛和手裡那遝紙。陳香蘭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抹布也放下了,快步迎了上去:“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是不是那個羅文秀又作妖了?”
“不是,不是!”林薇連連搖頭,她想笑,可眼淚卻先不爭氣地湧了出來。她把信和稿紙一股腦地塞到婆婆手裡,“媽,您看!是首都來的信!是那個出版社的回信!”
陳香蘭愣住了,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那信封上的“人民文學翻譯出版社”幾個大字,她不認識,但是“首都”兩個字,她認得。她又拿起那封簡訊,林薇趕緊湊過來,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
“……現寄上一份我們的測試稿件,請您在兩週內翻譯完成並寄回。如翻譯質量合格,我們將考慮與您建立長期的約稿合作關係……”
林薇唸完,廚房裡一片寂靜,隻聽得見窗外呼呼的海風聲。
陳香蘭拿著那封信,手有些抖。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好像要把那上麵的每一個鉛字都刻進腦子裡。過了好半天,她才猛地抬起頭。
“成了!薇薇,成了!”她一把抓住林薇的胳膊,力氣大得讓林薇都覺得有些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俺家薇薇是金子,到哪兒都發光!什麼大學生,這叫本事!這纔是真本事!”
婆婆的喜悅比林薇自己還要強烈,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不摻任何雜質的驕傲和高興。林薇被她的情緒感染,剛纔還想哭的心情一掃而空,隻剩下滿滿的激動和乾勁。
“媽,他們給了我兩週時間,我一定得好好做,不能辜負了這次機會!”林薇用力地點頭,眼神堅定。
“對!必須好好做!”陳香蘭比她還上心,“這兩週,你什麼都不用管!家裡的活兒我全包了,一日三餐我給你端到桌子前!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屋裡翻譯,誰也不許打擾你!”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立刻拉著林薇進了房間,把門一關,然後走到窗邊,把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這事兒,暫時誰也彆告訴,省得招人眼紅,特彆是那個羅文秀,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