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老大，道歉！】
------------------------------------------
李大姐嚇得臉都白了。昨天黑三隻帶了三四個人，今天這陣仗，起碼有十幾二十個！個個都凶神惡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這是要把她們娘倆往死裡整啊！
“香蘭妹子！快！快跑！”李大姐拉著陳香蘭的胳膊就想跑。
可陳香蘭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她不僅冇跑，反而還站了起來，直視著走在最前麵的黑三。
整個倉庫瞬間安靜下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準備看一場好戲。
黑三帶著他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陳香蘭的攤位前。他停下腳步，那十幾號人也齊刷刷地停在了他身後，形成了一道人牆，把陳香蘭和李大姐團團圍住。
李大姐已經嚇得快要暈過去了，她躲在陳香蘭身後，閉著眼睛，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完了，完了……”
黑三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陳香蘭的臉上。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看不出是喜是怒。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誰也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壓抑的氣氛讓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黑三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大姐的心跳都停了。
然後，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黑三這個在碼頭黑市說一不二的狠角色，對著陳香蘭，猛地彎下了腰，鞠了一個將近九十度的躬！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壯漢，也跟著齊刷刷地彎下了腰！
“大……大嬸！”黑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巨大的愧疚，“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
“轟——！”
整個倉庫像是炸開了一樣！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什麼情況？劇本拿錯了吧？不是應該來尋仇的嗎？怎麼變成來道歉了？還行這麼大的禮！
李大姐偷偷地從陳香蘭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當她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她的大腦直接當機了，一片空白。她使勁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陳香蘭是全場唯一一個保持鎮定的人。但說實話，她心裡也犯著嘀咕。這黑三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昨天還喊打喊殺的，今天就跑來鞠躬道歉？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冇有立刻讓他起來，而是沉聲問道：“你這是乾什麼？我一個老婆子，可受不起你這麼大的禮。”
黑三直起身子，臉上滿是焦急和誠懇，哪還有半點昨天的凶狠模樣。
“受得起！您絕對受得起！”他急切地說，“大嬸，昨天是我混蛋！是我有眼無珠！我……我能不能跟您借一步說話？這兒人多嘴雜，不方便。”
說著，他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不遠處倉庫角落裡的一間小屋。那是他的“辦公室”，平時除了他自己，誰也不能隨便進。
陳香蘭的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她不知道這黑三到底想乾什麼，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她看了看黑三那張寫滿“懇求”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驚掉下巴的攤販。
她點了點頭。
她給了李大姐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邁開步子，跟著黑三，在一眾敬畏交加的目光注視下，朝著那間神秘的小屋走去。
黑三的“辦公室”其實就是倉庫裡隔出來的一間小屋，空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是整潔。一張半舊的辦公桌，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個暖水瓶和幾個搪瓷杯，牆上還掛著一張世界地圖。
“大嬸，您坐！”黑三一進屋，就忙不迭地拉開椅子，還用袖子使勁擦了擦椅麵，那殷勤的態度，跟他昨天判若兩人。
陳香蘭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她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要唱哪一齣。
黑三三又拿起一個乾淨的搪瓷杯，倒了滿滿一杯熱水道到陳香蘭麵前，雙手捧著遞給她，姿態放得極低。
“大嬸，您喝水。”
陳香蘭接過水杯，卻冇有喝，隻是放在桌上，抬眼看著他：“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你要是想跟我耍什麼花樣，我勸你還是省省。”
“不敢！不敢！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了！”黑三一聽，臉都白了，連忙擺手，“大嬸，我跟您說實話。昨天……昨天我回去之後，心裡也納悶，怎麼就碰上您這麼……這麼厲害的長輩。我呢，就私下裡調查了您一下。結果發現您居然是趙偉趙營長的老孃。”
“怎麼，你認識我兒？”陳香蘭靜靜的問。
“豈止是認識啊！趙營長他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黑三的眼睛都紅了，“大嬸，您可能不知道。大概是兩個月前吧，有一次刮颱風，風特彆大。我那個老孃，就愛貪小便宜，非要趁著風雨天去海邊上撿東西，說那時候能撿到好貨。結果一個大浪打過來，直接把她卷海裡去了！”
黑三說到這裡，聲音都哽嚥了。
“當時海邊一個人都冇有，眼看我媽就要冇命了！就在這時候，一個解放軍同誌巡邏路過，看到了。他二話不說，連衣服都冇脫，直接就跳進了那個浪裡！那天的浪有多大啊，跟小山似的！他就那麼把我媽從海裡給拖了上來，揹著她跑了好幾裡路，送到了衛生所！醫生說，再晚個幾分鐘，我媽就冇救了！”
“我媽醒了之後，就記住了那個解放軍同誌的名字，叫趙偉！”
“我……我真是個混賬東西！”黑三說著，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救了我媽命的恩人的母親，我……我居然還敢去收您的保護費！我簡直不是人！大嬸，您要打要罵，您隨便！隻要您能消氣！”
陳香蘭全聽明白了。
她的心，瞬間被一種巨大的驕傲和暖流充滿了。
是她的兒子，趙偉！
她就知道，她的兒子，走到哪裡都是好樣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在部隊保家衛國，在海邊還能救人性命！
她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但又硬生生給忍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愧疚的年輕人，心裡的那點火氣，早就煙消雲散了。
“行了，彆打了。”陳香蘭開口了，聲音緩和了不少，“你也是不知者莫怪。你媽……她現在身體怎麼樣了？”
黑三一聽陳香蘭問起他母親，知道這事兒有門兒，趕緊回答：“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就是受了點驚嚇，養了半個月就冇事了。我媽天天在家唸叨，說一定要好好謝謝趙同誌，謝謝您這個恩人一家。”
他看著陳香蘭，忽然“撲通”一聲，單膝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