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請婆婆下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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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吃完飯，心裡踏實了，腦子也跟著清明起來。婆婆那番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她一直冇想通的死結。
是啊，跟羅文秀那種人，你跟她吵，跟她鬨，她最高興，因為那正是她想要的結果，把你拉到和她一個水平線上，然後用她豐富的胡攪蠻纏經驗打敗你。可你要是不理她，不接她的招，她那一拳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就先憋出內傷了。
下午一上班，林薇就把一份關於“張大媽家柴火棚問題圓滿解決”的簡報交到了主任辦公室。
主任姓王，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挺斯文，但實際上最擅長的就是和稀泥。他拿起簡報看了兩眼，很是驚訝。
“解決了？這麼快？”王主任扶了扶眼鏡，有些不敢相信，“小林啊，可以啊！你是怎麼做通張大媽工作的？”
“主要是張大媽思想覺悟高，認識到了亂搭亂建的危害，主動配合我們街道的工作。”林薇微微一笑，把功勞全推給了張大媽。她記得婆婆說的，有時候把麵子給足了彆人，裡子才能是自己的。
王主任聽了，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不錯，這個彙報寫得也很好，既體現了我們工作的成果，又表揚了群眾的積極性。小林啊，你這個大學生，就是不一樣，腦子活，方法多。這件事，我要在明天的例會上，重點提出來表揚你！”
“謝謝主任。”林薇不卑不亢地應道，心裡卻冇什麼波瀾。
她剛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就迎麵撞上了羅文秀。
羅文秀顯然也聽到了風聲，她斜著眼睛上下打量林薇，那眼神酸得能擰出水來。
“喲，林大批鬥家，這是立了大功了？聽說主任要開會表揚你呢。”羅文秀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辦公室裡其他幾個人都聽見。
林薇腳步冇停，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冇說話，徑直往自己座位走。
羅文秀見她不搭理自己，心裡更來氣了，幾步跟了上來，堵在她座位前麵。
“怎麼著？現在當上先進了，架子也大了，跟我說話都懶得說了？”羅文秀拔高了聲音，“我可看見了，你根本就冇去勸張大媽，是你那個鄉下婆婆，搞了些裝神弄鬼的把戲，把張大媽給唬住了！你這是欺騙組織！你有什麼資格接受表揚？”
她這一嗓子，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大家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主兒，一個個支棱著耳朵聽著。
林薇要是擱在昨天，這會兒肯定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要跟她理論了。但今天，她異常平靜。
她慢條斯理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輕輕吹了吹氣，才抬起眼皮看著羅文秀，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羅文秀同誌，”林薇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張大媽家的棚子拆冇拆，大家都有眼睛，都看得見。這是不是我們街道工作的成果？”
羅文秀一噎。
“第二，你說我婆婆裝神弄鬼，這是封建迷信思想，你作為街道辦的工作人員，說話可要有根據。你要是有證據，可以向組織舉報，我不攔著。”
“第三，”林薇放下水杯，看著她，嘴角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組織上要不要表揚我，這是組織的決定。你要是覺得這個決定不公平，或者你覺得你比我更有資格接受表揚，你也可以去找主任，找書記，向組織反映你的訴求。你在這裡跟我嚷嚷，有什麼用呢？既解決不了你的問題，還影響其他同誌工作，你說對不對？”
一番話，有理有據，不帶一個臟字，卻把羅文秀懟得啞口無言。
羅文秀憋了半天，臉由紅轉青，最後隻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你給我等著！”然後就灰溜溜地回自己座位上生悶氣去了。
辦公室裡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裡都多了幾分驚訝。他們冇想到，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不愛說話的林薇，竟然這麼厲害，三言兩語就把羅文秀這個“機關炮”給乾熄火了。
一個平時跟林薇關係還不錯的年輕同事，湊過來小聲說：“林薇，你今天可真帥！幾句話就把羅文秀給說蔫了！”
林薇笑了笑，冇說話。她心裡默默地想：媽，謝謝你，我好像有點明白，該怎麼“用腦子”了。
一整天，林薇的心情都像窗外的陽光一樣明媚。下班的鈴聲一響，她就第一個收拾好東西，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她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婆婆，想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她，也想好好地感謝她。
怎麼感謝呢？林薇一邊走一邊想。婆婆不缺吃不缺穿，自己從老家帶了那麼多東西來，還總想著法子給她做好吃的。送錢？太俗氣了，婆婆肯定也不會要。
想著想著，她路過家屬院門口唯一的那家國營飯店。飯店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門口掛著個小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今天的菜色：紅燒肉，白斬雞，清炒時蔬……
一個念頭突然從林薇腦子裡冒了出來。
對啊！可以帶婆婆下館子！
婆婆來島上這麼些天，每天都圍著灶台轉，給她做飯，洗衣服，收拾屋子，從來冇歇過一天。她肯定也從來冇在外麵吃過飯。
就這麼定了！今天晚上，她要請婆婆下館子，讓她也歇一歇，嚐嚐彆人的手藝！
林薇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腳步也更快了。她幾乎是跑著回了家。
一推開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飯菜香味。婆婆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灶台上燉著一鍋香噴噴的小米南瓜粥。
“媽！我回來了！”林薇把包往桌上一放，衝進廚房。
“回來啦？快去洗手，飯馬上就好。”陳香蘭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
“媽，彆做了！咱們今天不在家吃！”林薇拉住婆婆的手，神秘兮兮地宣佈。
“不在家吃？那去哪兒吃？”陳香蘭愣了一下。
“下館子！我請客！”林薇一臉興奮地說，“我今天發工資了！媽，你來這麼久，我都冇好好謝過你，今天我帶你去吃好的！”
陳香蘭看著兒媳婦興奮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嘴上卻說：“下什麼館子，外麵吃多貴啊，還不乾淨。家裡什麼都有，我給你煮了小米南瓜粥，再炒個菜，比外麵吃得舒坦多了。”
“不行！今天必須去！”林薇開始撒嬌，“媽，你就當陪我嘛，我懷孕了嘴饞，就想吃點外麪館子做的菜。你要是不陪我去，我一個人也不敢去。”
陳香蘭最吃不得她這套，看著兒媳婦又是搖胳膊又是撒嬌的，那點堅持立馬就動搖了。
“你這孩子……”她無奈地笑了笑，解下圍裙，“行行行，都聽你的。不過說好了，不許點貴的菜啊，嚐嚐味道就行。”
“好嘞！”林薇高興地應了一聲，拉著婆婆就往外走，心裡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