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鏡中低語------------------------------------------,薑晚從淺眠中猛然睜眼。。,屏住呼吸,耳膜鼓譟著血液流動的嗡鳴。三秒後,聲音再次出現——像指甲刮過玻璃,又像某種濕漉漉的喘息,從牆壁裡滲出來。。,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白天的腹瀉讓她身體虛軟,膝蓋發顫,但她冇有猶豫。聲音的源頭在門外,沿著走廊向西延伸,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她。。,隻剩牆壁上每隔十米一盞的應急油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歪斜,在地麵投下搖曳的暗影。薑晚扶著牆往前走,手指觸到粗礪的石麵,指尖沾上濕冷的潮氣。。,而是語言——某種她聽不懂的古老音節,像咒語,又像倒放的錄音。音節之間夾雜著氣泡破裂的悶響,彷彿有東西在液體中開口說話。。,這扇門是鎖著的。門板上冇有把手,隻有一塊暗沉的銅牌,雕刻著她不認識的家徽。現在門縫裡滲出冷白色的光,不像火光,也不像電燈。。,四麵牆壁、天花板、地板全是鏡子。,是那種從威尼斯運來的古董全身鏡,邊框是黑檀木,雕刻著纏繞的藤蔓和骷髏。鏡子與鏡子無縫拚接,薑晚站在門口,看見無數個自己被反射進鏡淵深處,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像一條冇有終點的佇列。。
她邁出一步,鞋底踩在鏡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腳下的鏡子映出她的裙襬、她蒼白的腳踝、她警惕而驚恐的臉。
薑晚走近正中央那麵最大的鏡子。
鏡中的她也在走近。
五官、衣著、動作完全同步,直到薑晚停在鏡前三十厘米處。她盯著自己的瞳孔——鏡中的瞳孔同樣漆黑,同樣佈滿血絲,同樣因為恐懼而略微放大。
然後鏡中的她笑了。
隻是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弧度,不超過五度,像貓科動物捕獵前的微表情。薑晚的嘴角冇有任何動作,她的麵部肌肉僵硬,下頜繃緊,不可能笑。
她想後退。
腳釘在原地。
鏡中的倒影伸出手,穿過鏡麵——整個手臂像從水麵浮出,帶著鏡子表麵的銀色漣漪。那隻手的指尖泛著青灰色,指甲塗著深紅色的蔻丹,和她自己的指甲油完全一致。
手按在她的胸口。
不重,像羽毛落下。但薑晚感覺心口一涼,像有冰塊植入胸腔,連呼吸都被凍結了半秒。她低頭去看,那隻手已經縮回鏡中,胸口冇有傷痕,隻留下一道黑色的掌印,印在白襯衫上,像燒焦的烙印。
鏡麵上浮現出一行字。
字型是古英語的手寫體,墨跡從透明逐漸變成深紅,像毛細血管在紙上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