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出現了剎那死寂。
鐵山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驚駭,「這是什麼火焰,竟能吞噬冥煞破滅之力!」
寒魄夫人聲音帶著凝重傳來:「此火有異,對我玄冰道力亦有侵蝕。」
腐骨尊者氣急敗壞道:「我的萬腐毒瘴和蝕骨蟲靈,鐵山,寒魄,不能讓此火繼續存在。」
楊承立於城頭,臉色微微蒼白。
方纔那一下看似輕鬆,實則抽走他體內三成的業火儲備。
但他臉上冇有任何表露,隻是看著鐵山,聲音帶著徹骨寒意:「鐵山,你看我這禁忌之火,可還入眼?
迷霧城眾將士,隨我殺!」
那一個「殺」字,像點燃導火索的最後星火。
沉寂一瞬的戰場轟然沸騰。
「迷霧城所屬,隨城主殺敵。」
鄭觀寶最先反應過來,暴喝一聲,聲震東牆。
林星嵐和雲璃月等人齊齊領兵出戰。
而楊承,在吐出那個「殺」字後,已然化作一道灰黑流光,竟直接衝出城,衝向那片由他親手點燃的無色業火之海。
「承承。」
唐星榆有些擔心。
「無妨。」
楊承平靜道。
他這不是魯莽。
業火由他而生,雖具焚儘罪業之威,卻不會傷他自身分毫。
而此刻,他需要更靠近前線。
「鐵山,你就這點本事?」
楊承走在業火之中。
鐵山眼中凶光暴漲,被一個小輩如此當眾輕視,簡直奇恥大辱。
「狂妄小輩,憑這點邪火就想逆天?結陣,冥淵鎮殺。」
轟!
黑岩城戰陣之中。
數百冥鐵戰衛齊聲怒吼。
煞氣沖天而起,在他們頭頂匯聚,竟隱隱形成一座冥鐵山嶽虛影。
「冥淵山影,是黑岩城的戰陣合擊。」
徐凡在主殿中驚呼。
情報中有載,此陣需至少三百冥鐵戰衛結成,凝聚的冥淵山影,有鎮壓萬法之威,等閒混元巔峰都不敢硬撼。
「落。」
鐵山獰笑,抬手虛按。
那龐大的冥淵山影,霎時朝著楊承轟然砸落。
山影未至,下方的苦海溺水,已被壓得凹陷下去,形成巨大漩渦。
楊承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閃過一絲奇異亮光。
「來得好!」
那一片無色業火之海,似受到召喚,猛地向內收縮凝聚,不再鋪開,而是化作一團僅有三丈方圓的火蓮。
「業火,焚業!」
火蓮迎著砸落的冥淵山影飛去。
刺耳之聲響起。
漆黑沉重的冥淵山影,和火蓮碰撞。
下一瞬,鐵山臉上獰笑凝固,化為難以置信。
隻見那足以鎮殺混元的冥淵山影,在觸及無色火球的剎那,竟瘋狂崩潰蒸。
更可怕的是,那絲被他引以為傲的鎮壓權柄,竟也在那無色火焰的灼燒下劇烈顫抖,發出痛苦的哀鳴。
「不,這不可能。」
鐵山目眥欲裂。
他能感覺到,戰陣中數百戰衛的氣息在飛速萎靡,甚至有人開始噴血倒下。
這冥淵山影與他們神魂相連,山影被焚,他們同樣遭受反噬。
「給我爆。」
鐵山狂吼,企圖在冥淵山影被徹底焚燬前,將之引爆,和楊承同歸於儘。
可惜,已經晚了。
在業火的絕對剋製下,冥淵山影的結構都在崩潰,連自爆都難以做到。
僅僅三息。
那威壓戰場的漆黑山影,就在無數道驚駭目光的注視下,徹底崩碎。
楊承懸於原地,感覺到更虛弱。
但他強撐著,冇有露出絲毫破綻。
他掃視城外眾強者,觸及到的是一張張驚懼之臉。
毫無疑問,剛纔那一擊的震懾效果,遠遠超過了實際殺傷。
果然,鐵山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楊承身前那團火蓮,眼神驚疑不定。
一時間,他竟不敢再輕易發動大規模合擊。
寒魄夫人操控玄冰宮殿,悄然又後撤了數十裡,寒氣凝聚卻不發,顯然在重新評估。
腐骨尊者更是將大部分毒瘴蟲潮收回,驚悸道:「鐵山,他那火邪門,此戰必須從長計議。」
戰場出現了詭異的僵持。
聯軍方麵投鼠忌器,攻勢驟然減緩。
迷霧城守軍則士氣大振,在鄭觀寶等人指揮下,趁機修複壁壘,清理零星攻擊,箭塔反擊也更淩厲。
然而,這僵持並未持續太久。
「哼!」
一聲冰冷哼聲,從苦海虛空傳來。
緊接著,一點漆黑如墨的光芒,在戰場上方萬丈高空亮起。
光芒迅速擴散,化作一麵黑鏡虛影。
鏡麵傾斜,對準下方迷霧城,對準楊承。
一股比冥淵山影更深沉古老的冥寂之意,悄然降臨。
在這股意境的籠罩下,沸騰的苦海溺水似乎都變得死寂。
連楊承身前那團無色業火,旋轉速度都似乎慢了一線。
「冥淵鏡影。」
徐凡瞳孔收縮,「是黑岩城主的本命至寶『冥淵鏡』的投影,他竟然親自插手了。」
鐵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狂喜神色,朝著那黑鏡虛影躬身道:「恭迎城主法駕。」
寒魄夫人和腐骨尊者也是神色一凜,微微低頭示意。
冥淵鏡,乃是黑岩城主掌控的古老寶物,傳聞與苦海深處一處神秘的「冥淵」之地有關。
即便隻是一道隔空投影,也絕非等閒。
黑鏡虛影之中,那冰冷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楊承,你身懷異火,確有不凡。
然,你掌控劫力,已墮邪道,更竊取苦海權柄氣息,實乃盟約大患。
今日本座法眼親照,汝之異火根源,與冥淵鎮壓之力相衝,可見汝道,逆亂陰陽,悖逆苦海固有秩序。」
「交出異火根源和那怪樹核心,入我黑岩城冥淵之下,受萬年冥寂洗鏈,或可贖罪,重歸秩序。若再執迷……」
黑鏡虛影微微震動,鏡麵之中,冥河虛影流淌加速。
一股令人神魂都要凍結的封禁之力開始凝聚。
「便以冥淵鏡影,鎮你神魂,封你城池,煉你道統,萬劫不復。」
聲音落下。
那黑鏡虛影中。
一道似光非光,似水非水的灰暗鏡光凝聚,鎖定楊承。
鏡光未發,楊承已感到周身空間凝滯,體內道力運轉遲澀。
連思維都陷入一片冰冷的冥寂之中。
那無色業火似乎也感受到極大的威脅,火苗劇烈搖曳,發出無聲尖嘯。
真正的生死危機,來自苦海頂尖存在的一擊。
即便隻是隔空投影,也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