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對他們的男子忽然發出一聲輕笑,帶著濃濃的嘲諷:「哦,徐正元?我怎麼不知道,我和他交情不錯?」
話音未落,男子緩緩轉過身來。
當看清那張冷峻麵容的剎那,徐流雲、陳飛和胡杏兒等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發軟。
眼前之人,赫然就是他們方纔還在談論,敬畏有加的北區地下皇者——孟川孟爺!
孟川目光冰冷地掃過這群瑟瑟發抖的年輕男女,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看向旁邊的土豪客人,淡淡道:「你想怎麼處置?」
那土豪客人臉上露出淫邪而殘忍的笑容,指著花容失色的胡杏兒:「孟爺,我要狠狠弄這個小娘皮,至於其他男的,全都打斷手腳再扔出去。」
孟川麵無表情地點點頭:「可以,就按你說的辦。」
「不,孟爺,饒命啊。」
陳飛第一個崩潰求饒。
胡杏兒和柳婉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俏臉上毫無血色。
徐流雲牙齒打顫,硬著頭皮再次哀求:「孟爺,誤會,真是天大的誤會,求您看在家父的薄麵上……」
「麵子?」
孟川冷冷打斷他,語氣森寒,「徐正元,在我這兒,還冇這個麵子。」
就在陳飛等人徹底絕望,胡杏兒幾乎要暈厥過去之時。
孟川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人群邊緣,那個自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青衣身影。
這一看,孟川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冰冷瞬間凝固,繼而化為惶恐。
是他!
昨天那個神鬼莫測的恐怖存在。
孟川反應極快,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猛地推開身前的土豪客人,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楊承麵前。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對著楊承躬身便是一禮,姿態放得極低:「不知公子在此,孟某馭下不嚴,驚擾了公子,實在是罪該萬死,還望公子恕罪。」
他冇說前輩,是覺得這位前輩似乎在遊戲人間,和一群小輩混在一起,所以不敢暴露對方身份,避免攪了對方興致。
大廳內落針可聞。
陳飛、徐流雲和胡杏兒,包括柳婉兒,全都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孟爺,北區的地下皇帝,竟然對這個他們剛剛還在嘲諷輕視的「陳楊」,如此恭敬?
楊承對孟川的反應並不意外,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無妨,事情你看著處理就好,隻要不為難她就行。」
他指了指旁邊,猶自處於巨大震驚和茫然中的柳婉兒。
說完,楊承也懶得再看這烏煙瘴氣的場麵,更冇興趣理會徐流雲等人那精彩紛呈的臉色,徑直轉身離開。
直到楊承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好一會兒,大廳內的凝固氣氛才稍稍緩解。
胡杏兒呆呆地扯了扯柳婉兒的袖子,聲音發飄:「婉……婉兒,你不是說他家族覆滅,冇什麼背景嗎?這是怎麼回事?」
冇有背景,能讓凶名赫赫的孟爺恭敬成那樣?
柳婉兒茫然地搖了搖頭,看著楊承離去的方向,美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這傢夥,到底是什麼人?
孟川直起身,看著楊承離去的方向,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浸濕。
接著,孟川就看向徐流雲等人,這讓徐流雲等人汗流浹背。
他們似乎想到什麼,齊刷刷看向柳婉兒。
柳婉兒嚥了口唾沫,緊張道:「孟爺,能不能放過大家?」
她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雖然對陳飛和徐流雲他們之前的慫恿和嘲諷心有不滿,但終究是相識一場,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因為一場衝突就落得個悽慘下場。
更重要的是,她隱隱覺得,孟川對楊承的敬畏,或許是她此刻唯一能借用的「勢」。
孟川眉頭瞬間擰緊,一股煩躁湧上心頭。
那位神秘莫測的前輩隻說了「不為難她」,可冇提其他人。
但這柳婉兒此刻開口求情,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這位柳小姐在前輩心中明顯頗有分量,若是駁了她的麵子,她回頭在前輩耳邊吹點風……
一想到昨日那輕拍肩膀帶來的深入骨髓之寒意,孟川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枕邊風,尤其是能吹到那種恐怖存在耳邊的風,纔是最可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煩躁,臉上擠出一個算不上好看,但已儘力緩和的表情:「既然柳小姐開口……」
說著,他目光轉向麵如土色,汗出如漿的徐流雲和陳飛等人,語氣依然冰冷,但殺意已消。
「滾吧,今日看在柳小姐麵上,饒你們狗命,以後招子放亮點,別什麼人都敢惹。」
孟川冷喝。
「是是是,多謝孟爺,多謝柳小姐。」
「謝孟爺不殺之恩,謝謝婉兒!」
徐流雲和陳飛等人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倉皇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大廳,連頭都不敢回。
胡杏兒也臉色蒼白地看了柳婉兒一眼,眼神複雜,低聲道了句謝,跟著跑了出去。
轉眼間,大廳內隻剩下孟川、他的心腹手下、那名土豪客人霍高以及驚魂未定的柳婉兒。
霍高看著這一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強壓著不滿,對孟川道:「孟爺,這就把人放了?我霍家每年給飛霞閣帶來的利益可不少,這幾個小崽子,尤其是那個賤人,就這麼算了?」
孟川緩緩轉過頭,看向霍高,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隻有冰冷警告:「霍高,我勸你見好就收,剛纔那位前輩,連我都得罪不起,你想試試?」
「前輩?」
霍高瞳孔猛縮。
他原本以為孟川對那青衣小子客氣,是因為對方有什麼驚人的背景家世,卻萬萬冇想到,從孟川口中吐出的,竟然是「前輩」二字。
能讓凶名在外的孟川,心甘情願尊一聲「前輩」的存在,那該是何等恐怖的人物?
一股寒氣瞬間從霍高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臉上的不滿和憤怒瞬間被恐懼取代,冷汗唰地一下濕透了後背的衣衫。
當下他再不敢多言,對著孟川勉強拱了拱手,聲音乾澀:「是霍某孟浪了,孟爺恕罪,我先告辭。」
說完,他也腳步虛浮地匆匆離去,似乎身後有惡鬼追趕。
看著霍高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孟川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他對著身旁陰影處淡淡道:「豹子。」
一個身形精瘦,眼神銳利如豹的男子無聲無息地出現,躬身道:「孟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