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狗屎運”------------------------------------------。，手裡攥著列印出來的薄薄幾頁劇本，朝標註著“候場區”的方向走去。，門恰好從裡麵拉開，一個穿著休閒西裝、戴著細框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差點和她迎麵撞上。，抬頭纔看清來人，是周沐璀的經紀人李昂。——在無數篇關於周沐璀的新聞報道裡，在各大頒獎禮、釋出會、機場路透的照片角落，這張臉總是如影隨形地出現在周沐璀身邊。，因為覺得某個資源配不上週沐璀，而偷偷用小號罵過眼前這個人“吸血鬼”、“周扒皮”、“眼裡隻有錢的冷血資本家”。，這可真是冤家路窄。，李昂也認出了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手裡握著的那幾頁劇本，嘴角扯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帶著點輕蔑。“嗬，真巧。”，離她近了些，語氣裡的警告意味很明顯。“我們沐哥，向來不喜歡這些旁門左道。他專注作品，不希望被無謂的緋聞或者……其他什麼東西打擾。”，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的臉，繼續說：“你這種人我在圈子裡見得多了。”，傳來一陣鈍痛。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冇吐出來。
經紀人似乎也冇指望她說什麼，說完便像是完成了一項必要的告知義務，然後徑直從她身邊走過，朝著走廊另一頭去了。
葉小璨站在原地，足足過了好幾秒，才感覺到指尖的疼痛。她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留下了幾個深深的月牙印。
她冇去看那個經紀人的背影，隻是轉過身，繼續朝候場區走。
走廊裡兩邊的座椅上已經等著不少人，男女都有，大多都是麵容姣好、小有名氣的演員。
她看到一個最近因一部校園劇小火的女演員，叫林姣姣，正被兩個助理圍著補妝，低聲說著什麼。
旁邊還有個選秀出身的男偶像，戴著耳機，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和脂粉氣，還有那種無形的緊張感。
葉小璨找了個遠離人群的角落空位坐下，從包裡拿出劇本，重新攤開。
紙張邊緣已經被她捏得有些發皺。
她能感覺到一些打量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她，還有各種竊竊私語。
林姣姣那邊似乎也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轉回去和助理低聲說了句什麼，嘴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而葉小璨也大概能猜到他們在議論什麼，索性裝作聽不見，醞釀過一會兒試鏡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叫到她名字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燈光聚焦處，導演、製片人坐成一排，而周沐璀就坐在導演身側。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與周遭嘈雜格格不入，正垂眼翻看劇本，連一個餘光都未曾投來。
那副疏離的模樣，和螢幕上與女演員纏綿的影帝判若兩人。
“開始吧。”副匯出聲。
葉小璨低下頭，做出端著東西的樣子，指節用力繃著。
她邁著小步，慢慢挪到房間中央那把空椅子前麵——那是留給“皇帝”的位置。
在走到離椅子幾步遠的地方，她停住腳步，把頭垂得更低，幾乎看不見臉。
她伸出手，本想把手裡那個不存在的“茶杯”放到同樣不存在的矮幾上。結果手剛伸出去，懸在半空，開始不受控製地輕顫。
突然手腕一軟，像是真握不住那滾燙的杯盞，“茶杯”脫手而出。
她配合著這個假動作，讓肩膀猛地一沉，彷彿真的聽到了瓷器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她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蓋骨結結實實地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疼痛瞬間傳來，尖銳而真實。
這疼讓她渾身一激靈，反而把那點殘存的“表演”痕跡徹底碾碎了，彷彿她就是那個犯了錯怕得要死的小答應。
她伏下身子，額頭幾乎抵到冰涼的地麵，肩膀開始劇烈地哆嗦，止不住。
“奴……奴婢……”
她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破碎得都連不成一整句話。
“萬死……皇上……饒命……奴婢不是……不是有意的……求您……饒了奴婢……”
她語無倫次，反反覆覆就是“該死”、“饒命”、“不敢了”這幾個詞，中間夾雜著極力壓抑卻還是泄露出來的、細弱的抽泣聲。
她把自己蜷縮得很小，像是被嚇破了膽，連哭都不敢大聲。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她破碎的、帶著泣音的求饒。
表演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導演看著她，問：
“有看過原著嗎？”
葉小璨老實回答道：
“還冇來得及看完整本，但查了資料，瞭解了小答應的背景和處境。”
導演點了點頭，冇再多問，隻說了句：
“回去等通知吧。”
葉小璨道了謝，走出房間。
試鏡結束後的幾天，葉小璨過得渾渾噩噩。
她反覆回想自己跪下去的那一下，膝蓋撞在地板上的悶響，還有自己那結結巴巴、語無倫次的“求饒”。
越想越覺得糟。
“我當時是不是抖得太誇張了？像發了雞爪瘋。”
“那句‘皇上饒命’，是不是喊得太尖了？聽著像殺豬。”
“我最後偷偷看的那一眼……導演會不會覺得多餘？或者……更糟，覺得我在故意勾引？”
“周沐璀的經紀人肯定跟導演打過招呼了，說不定我名字早就被劃掉了。”
“嗚~可是我好想和男神演對手戲啊，後麵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睡覺戲呢。”
她甚至開始開啟電腦搜尋“試鏡時緊張冇發揮好還能不能通過”。
陳姐打電話來問情況，她蔫蔫地說：
“估計冇戲。我演得一團糟，而且……我碰到周沐璀的經紀人了，他還警告了我。”
葉小璨把化妝間門口的事簡單提了一嘴。
陳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罵了句臟話，然後說：
“算了，本來也是天上掉餡餅的事，冇接到就冇接到吧，你也彆想了。正好有個飲料廣告的試鏡，你去試試那個。”
葉小璨“嗯”了一聲，但心裡那點失落還是揮之不去。
她關掉搜尋頁麵，開啟桌麵上那個存著周沐璀電影和采訪的檔案夾，遊標在一個檔案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點開。
三天後的下午，葉小璨正在那個飲料廣告的試鏡室外排隊，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陳姐。
她走到角落接起，還冇“喂”出聲，陳姐狂喜的聲音就炸響在她耳邊：
“小璨！選上了！《千禧傳》！他們剛纔來電話，說定了！小答應就是你！下週三進組！”
葉小璨舉著手機，愣住了。
周圍嘈雜的人聲、試鏡室裡的音樂，好像一下子都退了很遠。
她腦子裡嗡嗡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打錯電話了吧？
“真假？”
她聽到自己乾巴巴的聲音。
“合同都發過來了！還能有假？”
“我就說！你那個慫樣……不是，你那個狀態對了！導演組那邊專門說了，就要你試鏡時那個又怕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的小勁兒！說特彆貼沈答應！你行啊葉小璨！這種狗屎運都能踩中！”
狗屎運。
葉小璨靠著冰涼的牆壁，慢慢消化著這三個字。
荒誕感再次洶湧而來，但這一次，裡麵混進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實實在在的喜悅，像石頭縫裡鑽出的一點綠芽。
“我知道了，陳姐。那廣告這邊……”
“還管什麼廣告！趕緊回來，看合同，準備進組！”
陳姐乾脆利落。電話結束通話了。
葉小璨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飲料廣告試鏡室花裡胡哨的門。
轉過身，沿著來路慢慢往外走。
外麵陽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心裡那點荒誕的綠芽，好像又被曬得蔫了一點，但根卻紮下去了。
狗屎運嗎？
或許吧。
但和周沐璀同台的機會總算抓住了，哪怕是以這樣一種，她自己都冇想到的方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