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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飯,他說的話,他的習慣,他的指責……像兩個迥然不同的人卻擁有一模一樣的影子。
在黑暗處秦閱可以肆無忌憚的擁抱一個相似的輪廓,可在光明下,他又如何說服自己去接受這樣一個人?
“忱忱……”秦閱隻能扭轉目光,不再去仔細對著那個麵孔描摹,而是低聲念他的名字,“如果你是忱忱的話,你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王忱瞳仁驟縮,如果剛剛是失望,那現在他就是被觸怒了,“我給你的時間還不夠多嗎?!”
“對不起,忱忱,對不起。”秦閱不住地道歉,他安撫般輕拍著王忱的肩膀,卻似乎主意已定,容不得任何人動搖,“我隻是太害怕了,害怕你有萬分之一不是王忱的可能,我不想背叛他,也不會原諒背叛他的自己。”
“那傷害呢?你對我的傷害呢?你就能接受嗎,以不背叛的名義坦然地享受著我對你的忠誠,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我!”
“不會了!以後不會了,我保證。”
王忱凝視著秦閱。
其實他何嘗不理解他呢,秦閱對感情的執著和較真他已經不是第一天得知了。
在兩個人剛在一起冇幾年的時候,秦閱就心心念唸的想帶他移民結婚,想把兩人的關係從感情上升到法律,彷彿唯有如此,纔是不對他真心的辜負。
可是王忱既不想揹著父母把自己的戶籍登出,也不想讓秦閱頂著他自己父親巨大的壓力去反抗和鬥爭。
秦閱一度為兩人在這件事上的歧見而懊惱,甚至懷疑王忱是否對他不忠。
兩人爭吵了一次又一次,談不攏的時候還曾大打出手,打到兩人臉上都掛彩,再一起掛著對方去醫院。
可這就是他愛的秦閱啊。
用冷漠生硬的外表包裹著一顆小小的純粹的心。
比任何人都渴望從一而終的愛情,用最認真嚴肅的心情來對待他們的關係。
愛了就愛一輩子,哪裡也不去,就守著一個人,一段感情。
隻有他纔看得透的、彆人都不敢接近的,卻很可愛的秦閱啊。
“你要時間是吧。”王忱板著臉撫開了秦閱的手,“可以,我可以給你時間。”
秦閱眼底閃過一點點驚喜的光亮。
“但我要搬回來住,要和你住在一起,不然就算我給了你時間你又有什麼機會好好認識我呢?以後我還要和你一起去公司,像從前一樣給你開車。”
“……忱忱……”秦閱斟酌著措辭,“這樣會引起一些誤會……”
“誤會什麼?”王忱挑眉,強硬道,“反正你早晚都會接受我,隻是時間問題不是嗎?怎麼處理我萬辰的身份你提前考慮一下也不為過。”
“……”
看秦閱糾結地沉默著,王忱莫名覺得有點爽。
但他仍然繃著臉,質問道:“答應不答應吧?不答應我現在就走,趁年輕長得帥,我得把上輩子冇約過的炮約會來。”
“約個屁。”秦閱不高興地說,“回來住就回來住吧。”
他心想,房子這麼大,收拾一間客房也不是什麼難事。
王忱焉能看不出秦閱在打什麼主意,他心裡暗笑,卻故意伸手推開對方,徑直走了進去,他輕車熟路地開啟家裡所有的燈,然後到鞋櫃前翻出自己的拖鞋換上,拐彎進廚房,接了杯水喝了。
秦閱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雖然總有一種領地被入侵的緊張感,然而,看著對方流暢地做完這些隻有王忱纔有的習慣時,又莫名地感到一陣熨帖。
這幾個月以來的孤單和惶恐,彷彿一下子煙消雲散。
喝完水,王忱直接上了樓,冇等秦閱攔他,他就直接推開主臥的門走了進去。
“哎……你!”秦閱隱隱作惱,立刻追上去要抓王忱。
然而王忱反應比他要快多了,他直接一蹦,一頭紮上了兩人的kgsize超大床,把自己捲進了被子裡,“我坐了一天飛機累死了,睡了,你自便吧。”
秦閱額頭上登時青筋突起,“你起來,這是我的床,你要休息去客房。”
“誰說這是你的床了?”王忱從被子裡露出一雙眼,“這枕巾枕套床單被罩都是我從淘寶的,床墊是我去傢俱城開車拉回來的,最多這個床架子是你刷的卡,搬家工人還是我找的,你哪來的臉皮說這是你的床??”
“……”秦閱被罵得瞬間熄火。
王忱突然提起的那些以往的細節,就像是從黑夜裡墜落的星星一樣,帶著璀璨的光明一點點照亮他灰暗的世界。
秦閱的拳頭被攥緊,放開,又攥緊。
可他還是妥協了。
“你……好歹換個睡衣再上床。”
王忱躲在被子裡咧著嘴笑,衝著潔癖王點了點頭,最後興奮地整個人都鑽進了被子裡。
啊——他回來了!!
回到了他和秦閱的家!回到了他和秦閱的床上!回到了他和秦閱大戰過三千回合的床上!!
啊,被子枕頭上都是秦閱身上的氣味!卷著被子都像被擁抱!
就在王忱裹著被子左滾三圈,右滾三圈的時候,秦閱已經神色複雜地離開臥室了。
他把家裡空調的溫度又調低了幾度,生怕一會主臥的床上出現一具被自己熱死悶死的男屍。
然後他默默去找了一套新的床單被罩。
王忱終於按捺下激動的心情,從亂成災難的床上爬起來的時候,秦閱剛好拿著床套進來。
連話也不和王忱說,秦閱徑直就去把被對方弄成一團的被罩拆了下來,一言不發地開始換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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