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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冇問題,我聽說投資方有秦總的朋友,隻要秦總這邊點頭,總不會出問題的。”
問了半天,最終還是繞不開一個秦閱。
王忱悻悻地掛了電話,十分清醒地意識到,哪怕他死而複生,換了身份,換了職業,換了麵孔,他還是那個需要秦閱支撐才能做出自己事業的廢物。
秦閱下班回家已經臨近十點多,他在外麵有商務宴請,但是怕王忱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冇多喝酒,早早便辭席回來,留公司副總繼續斡旋應酬。
他脫了大衣掛在門口,換鞋進來。
客廳的燈果然開著,這說明王忱在家。
秦閱的心情不由得變好,在外應酬的不豫也消退很多。他站在客廳喊了一句,“忱忱,我回來了。”
說完,便要繞過廚房,上樓去。
家裡的廚房是開放式的,好處是王忱做飯的時候他能看著對方,兩人共享空間麵積大,日常相處蜜裡調油,壞處則是有時候王忱忘記開啟全部的抽油煙機,廚房裡的味道便遲遲散不去。
譬如此刻,他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方便麪味道。
很香,但秦閱卻十分不喜歡這類速食產品——主要是不喜歡王忱吃。
他走進去一看,果然,垃圾桶裡丟著兩個泡麪桶,還有幾包辣條的包裝袋。秦閱又開啟冰箱,他之前買回來的青菜水果都冇有動過,可見王忱午飯晚飯都冇正經吃,全靠泡麪打發了。
秦閱心情又沉了下來,他拎著包上樓,也顧不得先將東西放到廚房,直接推門就進了臥室,“忱忱,怎麼一天吃了兩頓泡麪?”
王忱抱著ipad趴在床上,戴著耳機看電影,手裡還拿了個本子在做筆記,根本冇聽見秦閱說話。他隱約覺得有人進來,抬起頭看,這才說:“哎,你回來啦。”
秦閱不太高興,“問你話呢。”
“啊?你問了什麼?”
“問你……”秦閱責備的話要出口,又忍住,改了個柔和的口吻,“你是不是又不正經吃飯?午飯晚飯都泡了泡麪?”
王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低頭嘟噥:“噢,懶得做飯,反正你也不回來吃,我還折騰這個乾什麼。”
秦閱聽了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把包隨手一丟,撈著王忱的腰在他屁股上揍了幾下,“你這是甩臉子給我?我不回來自己就不正經吃飯?懶得做飯就出去吃,吃泡麪像什麼話,還連著吃兩頓!你前天晚上吃的什麼?不也是泡麪?”
“哎哎!”
王忱本就心情不好,被秦閱這樣唸了兩句更煩了。
他掙開秦閱,想說幾句氣話,又想到自己如今處境,戲接不到,隻能靠秦閱頂著才能繼續有機會做演員。秦閱處處都對他好,罵他也是關心他。他還有什麼立場衝秦閱釋放壞情緒呢?
下意識要抱怨的話被這個念頭堵在了嘴裡,王忱生生給憋住了。
他有些呆地坐在床上,醞釀半天,低頭道歉:“我錯了,明天就做飯,不吃泡麪了。”
秦閱豈能看不出這幾秒裡王忱情緒的起伏變換。兩人畢竟在一起這麼久,王忱開心時什麼樣,委屈時什麼樣,在外麵受了氣回來什麼樣,嫌他煩想和他吵架時什麼樣,秦閱有什麼不知道?
他明顯感覺出王忱一瞬間的暴躁和強壓下去以後故意裝出來的鎮靜,秦閱想到剛纔王忱說他不回家吃飯,以為是因為自己惹了他不高興。
於是,秦閱忙轉圜語氣,抱住了王忱說:“這幾天應酬太多了,我明晚就回來陪你吃飯……還記得之前咱們談過的衛國導演嗎?他的電影殺青了,這幾天回北京,我們和院線談合作,所以才忙。”
秦閱在工作上對王忱一向不隱瞞,當初他接手瞬星時,兩個人就是篳路藍縷,一同給這家搖搖欲墜快要倒閉的娛樂公司搶出一線生機,雖然後麵王忱專注於導演,但秦閱一直會把公司的動態與王忱通氣。
可王忱聽得心不在焉,隻點點頭,“希望票房大賣吧。”
這話客氣的,快要趕上今天見到的院線經理了。
秦閱皺眉,不是因為自己嗎?那還是為什麼不高興?
他冇習慣一直猜,覺得奇怪便索性直接問了,“忱忱,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網上有人說什麼嗎?還是因為我?”
秦閱身上還穿著西裝,帶了點淡淡酒席上沾染的酒精味。王忱被他抱著,既能嗅到秦閱這幾年慣愛用的、令他習慣的古龍水香,又能從中聞到象征著秦閱事業進展的、醺然的酒意。
王忱反手在秦閱的小臂上摸了兩下,他主動示好般的親昵,立刻換來秦閱貼著他頸後落下的曖昧的吻。
這是被人愛著的訊號。
王忱清晰地意識到,他擁有著秦閱,秦閱也毫無保留地任他擁有。
可是他又能給秦閱帶來什麼呢?
這十年,勉勉強強地與秦閱並肩而立。明明他同樣是個男人,為什麼卻不能為秦閱分擔事業上的壓力,隻會像一個菟絲花,不斷從秦閱手裡獲得資源,獲得金錢,獲得人脈……從前的電視劇、電影專案,還有如今的演出機會。秦閱說是與他戀愛、生活,可實質上,這讓秦閱出去包養一個小情人,又有什麼分彆?
平日裡,在兩人的相處關係中,秦閱固然強勢而習慣性主導一切,王忱這時候又忍不住反思,會不會是因為他一事無成,而秦閱又渴望兩人能夠站在同樣的高度上,所以纔會想要控製他的人生呢?
冇有男人不想創立自己的事業,王忱同樣想成就自己的夢想。
可看一看如今進退兩難的窘境,王忱感到一陣沮喪,甚至還有些自卑。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秦閱的問題,便轉過身摸了摸秦閱的臉,問:“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累不累?”
作者有話要說: 笙笙:是的,今天還是我在發。你們可能見不到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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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宴補充:見證我們秦總霸道男友力的時刻即將來了。
容庭維爾西斯:請開始你的表演。
王忱這麼一問,秦閱怎麼還會猜不到對方在想什麼。他當即抓|住了王忱的手,緊緊地攥在掌心裡,“這話應該我問你纔對,斬斷自己所有的後路,和我在一起,你累不累?”
秦閱從小就獨立,他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後麵再婚,又有了一個妹妹,不論是父愛還是母愛,秦閱所得到的都是短暫而吝嗇的。他與家裡出櫃,固然贏得父親巨大的不滿,但彼時秦閱經濟基本獨立,反而是他父親隻有秦閱一個兒子,主要家財人脈都指望秦閱繼承,不可能與他徹底脫離關係。反觀王忱,纔是與父母決裂,與早前的朋友圈慢慢脫離,更改了自己的人生計劃,就為與秦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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