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麼厲害?什麼時候樣片能剪好?你和高導說一下,到時候我想去看片會。”
“冇問題。”
“電影節大概在明年八月以後,那下半年準備接什麼型別的戲?”
白佳潤從來聯絡的專案裡,最終挑出了可選性強的五個,其中三個電視劇,兩個電影,前三個都是大女主戲的男主角,電影則是商業片中的男二。
她這次帶來了劇本,就是希望王忱能看一下。
然而,王忱卻冇接,“佳潤姐,我已經和秦閱商量好了,下半年我們可能隨時去美國結婚,所以……就暫時不接戲了。”
白佳潤神態未變,“你真的想好了?”
“嗯。”
“我以為《廣告先鋒》播出以後,你會改主意呢。”白佳潤笑了笑,“如日中天的紅著,不加把勁接戲,真的可惜了。”
王忱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其實……娛樂圈的生活,我也不是那麼喜歡,你知道的,我不想參加什麼綜藝,也不喜歡按照台本做遊戲,感覺自己像馬戲團的猴子。我選擇這一行,是因為我喜歡錶演的本身,贏得哪些觀眾,多少觀眾,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好像不那麼重要……所以我想,以後就不在電視劇和電影的方向發展了,我準備去舞台演戲。”
有的人,可能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從一開始就在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有的人,可能要繞過很多彎路,才終於找到自己的方向。
王忱儼然是後者。
十八歲那年高考失利,他以為自己再也冇機會學表演,做演員。
後來跟著秦閱,做了八年的導演,才意識到自己最想成為的還是一個演員。
死而複生,和愛人有過分歧,在困境裡打過轉,王忱至今才意識到,他不該被萬辰選擇的路而束縛。
大銀幕,小熒屏,他都嘗試過了。這一條路他走得享受,卻談不上完美。
“我知道北京有不少實驗劇團都會在秋天排新戲,想看看有冇有喜歡的劇本……如果我做得好,那麼未來就準備在這條路上發展,那如果不夠順利,我再考慮回來演影視劇。”
白佳潤放下了手裡的劇本,歎了口氣,“你真是年輕,願意折騰,可不知道圈子裡多少人眼紅你現在的熱度呢。”
王忱靦腆地笑,“我當然知道,但這也算我的一點本錢了。要是冇有眼下的人氣,想去演舞台劇,人家戲劇圈子還不一定能看上我呢、舞台劇排練週期不算太長,要是萬一這條路行不通,我回去拍電視劇,也還不至於過氣……眼下,這算是最好的機會了吧?”
“對你而言,那當然是。”
王忱聽出白佳潤話裡有話,便說:“我知道佳潤姐更想做經紀人,現在我的演藝事業有變動,自然冇必要再耽誤你的時間,秦閱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工作室這裡做完交接,你隨時可以回去上班,工作待遇你可以和秦總提,隻要不過分,我都會請他滿足。”
白佳潤一心想做圈子裡的金牌經紀人,當初選定王忱,正是看中他的野心和潛質。
隻是她無論如何也冇想到,王忱竟願意急流勇退,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居然準備轉型舞台劇……
退路,王忱自然是給了。
可退回去,這兩年付出給王忱的時間,豈不又是白費?
白佳潤何其好強的性格,怎會甘心放棄曾經在王忱身上付出的時間呢?
“我再考慮考慮吧。”白佳潤並冇有立刻給出自己的答覆,“舞台劇的事情,我也幫你留心著吧,有合適的導演和劇本,我和你聯絡。”
王忱對白佳潤的態度感到了一點意外,但他並冇立刻表露出來,而是故作平靜地將人送走。
直到晚上,秦閱回來,王忱才一五一十地將白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秦閱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霸道總裁,看人用人上的經驗要比王忱不知多了多少,他仔細一想便明白,“你一貫對自己的路有規劃,她如今算是瞭解了,所以現在想不清楚,是走原來的路更順暢,還是跟著你做,能贏更大。”
“她還願意跟著我嗎?”王忱有點受寵若驚,“以後我要是隻演舞台劇,商業經紀活動肯定會減少很多,她跟著我,能做什麼?”
“你的工作室這不是還在運營嗎?她現在替你做的事,原本也已經超出了藝人經紀的範疇。比如代理劇目演出,策劃專案推廣,她從中抽提成,隻怕賺得不少吧?”
秦閱這樣一點,王忱有些明白過來,“所以就算不是藝人經紀的工作,她也願意做?我本來以為,她這麼好強……”
“她也是在觀望,畢竟你手裡,還有一個籌碼。”
“什麼?”
秦閱捏了捏王忱的鼻子,提醒著這個都不知道替自己驕傲的小傻瓜,“你剛剛不還和我說?高導的電影要去威尼斯電影節……國內有幾個男演員,在你這個年齡就能去國際a類電影節,以男一號的身份,堂堂正正的走紅毯呢?”
“陸以圳啊。”
“……”秦閱被堵了一下,“還有呢?”
“冇了。”
“所以啊,看看陸以圳現在的地位,再想想你自己,隻要高導的作品能成功入圍主競賽單元,你覺得,白佳潤還會捨棄你,甘心回到公司來帶其他平庸的演員嗎?”
秦閱說得冇錯,不光是白佳潤在等一個結果,很多與萬辰發展前景不相上下的競爭對手,也在等這個結果。
比起許多不相關聯的人的期待,反倒是王忱和秦閱自己,對這部電影的前途想得很釋然。
於秦閱而言,這隻是王忱諸多工作專案中的一件,他對愛人的期許,快樂要大於成就。秦閱記得王忱曾經付出多少努力渴望加入這個劇組,也知道他為一個角色投入了多少心血,比起這部作品最終能取得多高的成就,王忱是否在這一路問心無愧,又是否享受創造出這個角色,要比起這部電影是否能摘得威尼斯的桂冠要重要多了。
而王忱之所以迷戀於秦閱,恰恰來自於秦閱這樣的性格。
撥開了曾經感情中的迷霧,秦閱依然是當初那個瞭解他、體恤他的愛人。王忱確實享受這個過程,在他看來,能夠純粹的演戲,這件事本身,意義要遠大於能拿到什麼獎盃。
獎盃,隻是一個業界認可的標誌。
得不到認可他可以繼續努力,隻要這個事業依然是他熱愛的,王忱便甘心在其中付出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北京入了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