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麵之下------------------------------------------，比任何回答都更震耳欲聾。，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和掙紮，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熄滅了。冷風穿過廢棄遊樂場的鏽蝕骨架，發出嗚咽般的呼嘯，也吹透了她單薄的衣衫。“你也參與了，對嗎？”她的聲音很輕，像隨時會碎掉，“三年前，蘇棠的事……你知道多少？”，他鬆開按住她肩膀的手，後退半步，彷彿無法承受她目光的重量。他轉過身，望向那片荒草叢生的空地，那裡曾有過一個彩虹色的蹺蹺板，兩個小女孩總是一高一低地笑著，他在旁邊推著鞦韆。“我知道車是周景明安排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但我不知道……他當時會在車裡，更不知道他會親自動手。我以為那隻是……警告。”“警告？”顧念唸的牙齒在打顫，“用撞死一個人的方式來警告？”“那是他的方式！”陸衍之猛地轉身，眼底佈滿血絲，“念念，周景明是什麼人？星耀的太子爺，他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人命在他眼裡算什麼？蘇棠不肯就範，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她在圈子裡混不下去，甚至……”“甚至什麼？讓她消失？”顧念念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所以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他的計劃，可你做了什麼？你報警了嗎？你告訴蘇棠了嗎？你告訴她那個瘋子要對她下手了嗎？！”，像鞭子抽在空氣裡。陸衍之的臉血色褪儘，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你冇有。”顧念念替他回答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你什麼都冇有做。因為你怕，你怕失去你影帝的光環，怕得罪資本，怕你小心翼翼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陸衍之，我姐姐對你來說，還冇有你的前途重要，是嗎？”“不是那樣的！”陸衍之低吼出聲，他抓住顧念唸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皺眉，“我試過！我找過蘇棠，我讓她離開劇組，離開這裡，去哪都行！可她不肯！她說她好不容易接到這個角色，她說她不能因為一個垃圾就毀了自己的事業！她還說……她說有你在，她不怕！”。“有我在……”她喃喃重複，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痛得她彎下腰。，那時候她剛入行，怯生生地跟在蘇棠身後，像隻離不開姐姐的小雛鳥。蘇棠總是拍著胸脯說：“念念不怕，有姐姐在，看誰敢欺負你。” 可最後，她冇能保護姐姐，她甚至連真相都忘了，在遺忘的溫床上，苟活了三年。“車禍之後，”陸衍之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壓抑的哽咽，“我趕到醫院的時候，你已經昏迷了。蘇棠她……冇救回來。警察來了，周景明的人也來了。他們拿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威亞事故’報告，要求醫院和警方配合，把這件事定性為劇組安全事故。他們說，隻有這樣，才能保住《青雲劫》這個專案，保住劇組上下幾百號人的飯碗，也保住……你的前途。”
他抬起手，似乎想觸碰她蒼白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頹然落下。
“他們用你威脅我，念念。他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把你也捲進去，說你當時也在車上，說你和蘇棠一起得罪了人，說下次車禍就不會隻死一個。我……我還能怎麼選？”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
顧念念站直身體，緩緩地、一點點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她的眼神空洞，卻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燃燒起來，冰冷而決絕。
“所以，你選了。”她輕輕地說，“你選了配合他們，偽造了蘇棠的死亡原因，抹掉了車禍的痕跡，也看著他們……看著我，一點點忘記我姐姐是怎麼死的。陸衍之，你知道這三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她往前一步，幾乎和他鼻尖相對，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
“我半夜會無緣無故地哭醒，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旋轉木馬會心慌，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甚至不敢看任何車禍新聞，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以為我隻是膽小，隻是矯情！可現在我知道了，那是因為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姐姐，在我麵前被人撞死！而我，我這個廢物，我活下來了，我還把她忘了！”
淚水終於決堤，洶湧而出，可她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隻有淚水無聲地流淌。
“你說你保護我？”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你隻是和那些人一起，把我變成了一個傻子，一個活在謊言和愧疚裡卻不自知的傻子。陸衍之，你的保護，真讓我噁心。”
陸衍之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踉蹌著後退，背撞在生鏽的鐵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著顧念念，看著那雙曾經盛滿信賴和溫暖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恨和絕望。他想說對不起，可那三個字在如此深重的罪孽前，輕賤得可笑。
就在這時，顧念唸的手機響了。螢幕亮起，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她抹了把臉，接通，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雌雄莫辨的電子音：
“顧小姐，看來你已經拿到鑰匙，開啟了第一道鎖。感覺如何？記憶的滋味，是不是比遺忘更痛苦？”
顧念唸的瞳孔驟然收縮：“你是誰？‘蘇棠’是你派來的？”
“我是誰不重要。”“它”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愉悅感，“重要的是，遊戲開始了。你姐姐的命，你三年的遺忘，還有陸影帝精彩的選擇……這一切，總得有個交代，不是嗎？”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明天下午三點，城南碼頭，舊倉庫區。帶上陸衍之一起過來。記住，就你們兩個人。如果多一個人，或者報警……”
電子音頓了頓，發出一聲低笑：
“我不介意，讓三年前的故事，在陸影帝身上重演一遍。我想，一輛失控的車，一次‘意外’的撞擊，對神通廣大的周大少來說，應該不難安排。你說呢，陸影帝？”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嘟嘟地響著，在死寂的遊樂場裡格外刺耳。
顧念念放下手機，看向陸衍之。對方顯然也聽到了外放的聲音，臉色蒼白如紙。
“他們要對周景明動手？”陸衍之的聲音艱澀。
“或者是對你，或者是對我，或者……”顧念念抬起眼，看向遠處城市模糊的輪廓，“是對我們所有人。這個‘Z’，他不僅要翻出舊案，他還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看著我們互相猜忌，自相殘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血腥味。
“明天下午三點，你去嗎？”
陸衍之看著她，看著她眼中燃燒的冰冷的火焰，那裡麵再也冇有了曾經的依賴和柔軟，隻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知道，那個躲在他身後、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已經死在了三年前那個血腥的夜晚。活下來的，是被真相淬鍊過的、複仇的魂靈。
“我去。”他說，聲音嘶啞卻堅定，“這是我欠蘇棠的，也欠你的。”
顧念念冇有再看他，轉身朝遊樂場外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冇有回頭。
“陸衍之。”
“……嗯。”
“如果明天，需要在你和周景明之間選一個活下來，”她頓了頓，聲音飄散在風裡，“我會選你。不是因為原諒，而是因為你的罪，需要用餘生在悔恨裡償還。死，太便宜你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陸衍之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纔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溢位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遠處摩天輪的陰影裡，兜帽下的嘴角再次勾起。望遠鏡的鏡頭，緩緩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城市中心，那棟燈火輝煌的星耀大廈頂層。
深夜，星耀大廈頂層辦公室
周景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流淌的車河。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粘稠的痕跡。
助理垂手站在他身後，低聲彙報：“……遊樂場的監聽裝置都聽到了。顧念念已經全部想起來了。陸衍之也承認了。另外，碼頭那邊已經安排好，‘Z’的人明天會動手。”
“動手？”周景明嗤笑一聲，抿了口酒，“動誰的手？我的，還是陸衍之的？”
“這……‘Z’冇有明說。他隻是要求我們的人配合，製造混亂。”
“混亂……”周景明轉過身，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我喜歡混亂。渾水纔好摸魚。三年前讓蘇棠那個不識抬舉的女人跑了，這次……”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上麵一個相框。照片裡，是更年輕幾分的他，和蘇棠。蘇棠穿著白裙子，笑靨如花，而他攬著她的肩，眼神卻深沉得不見底。
“這次，我要把所有的魚，一網打儘。”他輕輕撫過照片上蘇棠的臉，眼神驟然變得陰冷狠厲，“包括那個不知死活，敢冒充她的……老鼠。”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手將空杯扔進垃圾桶，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告訴‘Z’，明天，我親自去碼頭。這場戲，少了主角，可不好看。”
顧念唸的公寓
客廳冇有開燈。顧念念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麵前攤著那張泛黃的童年合照，旁邊是手機螢幕微弱的光。
她在搜尋欄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三年前，7月15日，影視基地，車禍，肇事逃逸”。
搜尋結果寥寥無幾，隻有幾條早已被封禁的論壇帖子截圖，標題觸目驚心：
“內部爆料星耀太子爺草菅人命，新人女演員慘死街頭！”
“求擴散7.15影視基地車禍真相！目擊者被威脅封口！”
“蘇棠不是意外死！是謀殺！凶手逍遙法外！”
每一條帖子下麵，都有大量“此帖涉及不實資訊，已被刪除”的提示。
她切換關鍵詞，搜尋“周景明 蘇棠”。
這次跳出不少娛樂新聞，大多是三年前的緋聞通稿：
“星耀太子爺周景明與新人小花蘇棠共進晚餐，疑似戀情曝光”
“周景明片場探班蘇棠，舉止親密”
“蘇棠方否認戀情，稱與周先生僅為朋友”
再往後翻，就是蘇棠“意外”身亡後，周景明“悲痛萬分”、“取消一切行程”的新聞，配圖是他戴著墨鏡、臉色沉重出現在殯儀館外的照片。
虛偽。令人作嘔的虛偽。
顧念念關掉網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照片邊緣。指尖觸碰到背麵那行稚嫩的字跡時，一種尖銳的刺痛從大腦深處傳來。
更多的碎片湧了上來：
——蘇棠把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她嘴裡，自己舔著手指，笑眯眯地說：“念念快吃，彆讓媽媽看見。”
——蘇棠擋在她麵前，對著一群欺負她的小孩喊：“她是我妹妹！誰敢動她！”
——蘇棠在電話裡哭著說：“念念，我怕……周景明他瘋了，他跟蹤我，他威脅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是刺眼的車燈，蘇棠驚恐地回頭，用儘全身力氣將她推開……
“姐……”
一聲嗚咽從喉嚨裡溢位，顧念念緊緊抱住膝蓋，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遲到了三年的悲傷、憤怒、愧疚和絕望，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瞬間將她吞冇。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淚流乾，隻剩下空茫的鈍痛。
她抬起頭，赤紅的眼睛裡，最後一絲軟弱被焚燒殆儘，隻剩下冰冷的、堅硬的決心。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經紀人王姐的電話。
“王姐，幫我做幾件事。”
第二天下午，兩點四十分。城南碼頭，舊倉庫區
這裡早已廢棄多年，鏽蝕的集裝箱堆積如山，海風裹挾著鹹腥和鐵鏽的味道，在空曠的場地間穿梭呼嘯。
顧念念和陸衍之準時到達。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沉默地站著。顧念念穿了一身便於活動的黑色運動服，長髮紮成利落的馬尾，素麵朝天，隻有一雙眼亮得驚人。陸衍之則是一身深色休閒裝，神情凝重，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荒涼破敗的環境。
倉庫深處陰影晃動，一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張與蘇棠一般無二的臉，依舊是那身簡單的白衣黑褲。隻是此刻，她臉上冇有了直播鏡頭前的清冷疏離，也冇有了任何偽裝的笑意，隻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很準時。”“蘇棠”開口，聲音是她自己的，清亮，卻帶著磨砂般的質感。
“你到底是誰？”顧念念上前一步，聲音緊繃。
“蘇棠”冇有回答，目光越過她，落在陸衍之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充滿嘲諷的弧度。
“陸影帝，又見麵了。這次，準備好付出代價了嗎？”
陸衍之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蘇棠的死，我有責任。但我需要知道，你是誰，你想做什麼。”
“我是誰？”“蘇棠”低低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碼頭迴盪，顯得格外詭異，“我是蘇棠留在這世上，最後的……影子。至於我想做什麼……”
她抬起手，指向兩人身後某個巨大的集裝箱頂端。
“我想請你們，還有另一位客人，看一場好戲。”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顧念念和陸衍之猛地回頭。
隻見高高的集裝箱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另一道身影。那人一身昂貴的西裝，海風吹亂了他精心打理過的頭髮，臉上架著墨鏡，卻遮不住那副慣有的、高高在上的姿態。
周景明。
他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殘忍的笑意。他的身後，隱隱綽綽，還站著幾個黑西裝的身影。
“精彩，真精彩。”周景明鼓了鼓掌，聲音通過某種擴音裝置傳來，帶著嗡嗡的迴響，“姐妹重逢，舊情人懺悔，還有我這個‘反派’登場。要素很齊全嘛。”
他摘下墨鏡，目光如同毒蛇，牢牢鎖定了下方的“蘇棠”。
“不過，我很好奇。這位……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小姐。你費儘心機，把我引到這裡，就是為了讓這對苦命鴛鴦，再表演一次生離死彆給我看？”
“蘇棠”仰起臉，迎著周景明的目光，臉上冇有任何懼色，隻有一片冰冷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
“周景明，”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開，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穿透海風，“三年前，你在這裡，開著那輛車，撞死了蘇棠。今天，我也要你在這裡，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砰！”
巨大的爆炸聲，從周景明腳下的集裝箱內部轟然響起！火光和濃煙瞬間吞冇了他的身影！
“不——！”陸衍之失聲喊道。
顧念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驚得倒退一步。
然而，火光散去，濃煙稍歇，周景明依舊站在那裡，隻是略顯狼狽，西裝上沾滿了灰燼。他拍了拍衣袖，臉上的笑容更加愉悅，也更加殘忍。
“炸藥分量不夠啊，小姐。”他嘖嘖搖頭，“或者，你根本就冇想炸死我？隻是想嚇唬我？還是說……”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臉色慘白的顧念念和陸衍之，眼中閃爍著惡毒而興奮的光芒。
“你想讓我在受驚之下，不小心……失手，乾掉他們兩個？然後你再跳出來，拍下我‘殺人滅口’的證據？一石三鳥，順便替蘇棠報仇？好算計。”
“蘇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可惜，”周景明惋惜地歎了口氣，手插進褲兜，好整以暇地說，“你的計劃，從你第一次冒充蘇棠出現在直播裡，我就知道了。我一直在等，等你把該引出來的人，都引到這裡。”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四周廢棄的倉庫屋頂、集裝箱縫隙、堆積的雜物後麵，瞬間站起了十幾道黑色的身影，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把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齊齊指向了下方的顧念念、陸衍之，以及……“蘇棠”。
“遊戲時間結束。”周景明微笑道，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碼頭，“現在，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說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空氣瞬間凝固。
海風呼嘯，帶著硝煙和死亡的氣息。
顧念唸的心沉到了穀底。她終於明白了，她和陸衍之，從來都不是獵人，甚至不是誘餌。他們，包括那個假蘇棠，都隻是周景明棋盤上的棋子。而執棋的人，正站在高處，欣賞著他們的絕望。
陸衍之下意識地側身，將顧念念擋在身後一半的位置，儘管這舉動在十幾支槍口下顯得如此徒勞。
“蘇棠”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央，麵對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殺意，緩緩地、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精緻的仿生麵具，露出了麵具下另一張蒼白、清秀，卻與蘇棠隻有兩三分相似的臉。
她看著高處的周景明，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以及一絲……解脫。
“冇有人指使我。”她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卻異常清晰，“是我自己。我叫林薇，蘇棠是我姐姐，異父異母，在孤兒院一起長大的姐姐。”
“三年前，她哭著打電話給我，說被一個叫周景明的瘋子纏上了，她很害怕。然後，她就死了，死在了一場被偽裝成意外的車禍裡。你們抹掉了她的一切，讓她像塵埃一樣消失。冇有人記得她，冇有人替她申冤。”
淚水從她眼角滑落，她卻笑了起來，那笑容淒厲而絕望。
“但我記得。我發過誓，我要讓害死她的人，付出代價。周景明，你以為你贏了嗎？你看看這是什麼！”
她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類似遙控器的裝置，拇指死死按在紅色的按鈕上。
“這下麵，我埋了足夠炸平半個碼頭的炸藥！你的槍快，還是我的手指快？！”
周景明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黑衣人明顯騷動起來，槍口出現了瞬間的遲移。
就是現在！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卻不是來自周景明的手下！
隻見周景明身後，一個黑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另一個黑衣人則調轉槍口，指向了身旁的同伴！
混亂，瞬間爆發！
“有內鬼！”周景明驚怒交加的聲音響起。
而與此同時，碼頭入口處，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凝滯的空氣！數輛警車呼嘯著衝入碼頭，荷槍實彈的警察迅速下車，尋找掩體，擴音器裡傳來嚴厲的警告：
“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周景明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下方因為警笛聲和內部混亂而略微分神的林薇，眼中凶光畢露，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槍，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小心！”
陸衍之猛地撲向顧念念，將她撲倒在地！
“噗”一聲輕響，子彈擊中了擋在顧念念身前的陸衍之的肩膀，血花迸濺！
“陸衍之！”顧念唸的驚叫被淹冇在驟然響起的、密集的槍聲和警笛聲中。
林薇看著倒下的陸衍之，看著混亂的場麵，看著高台上狀若瘋狂的周景明，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緊握的、其實根本冇有連線任何炸藥的遙控器，臉上露出一個慘淡的、複雜的笑容。
她鬆開手，遙控器掉落在塵土裡。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
“姐姐，對不起……我隻能，做到這裡了。”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用儘全力，朝著最近的一個黑衣人衝去，奪下了他因為驚愕而來不及握緊的槍！
槍口，對準了高台之上，那個她恨了三年、籌劃了三年，不惜整容成姐姐的樣子也要將其拖入地獄的男人——
周景明。
她的手指，扣向扳機。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