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場戲------------------------------------------，《深宅》正式開拍。。，困得眼皮打架，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抹抹。“時柚老師，您麵板真好。”化妝師小姐姐一邊畫一邊誇，“都不用怎麼遮瑕。”“嗯”了一聲。“您和陸老師關係真好，昨天那個監控視訊我看了，笑死我了。”。“你也看到了？”“看到了啊，劇組群都傳遍了。”化妝師笑得很開心，“陸老師平時看著挺高冷的，冇想到這麼逗。”。：“對了，您那本《演員的自我修養》真的冇看嗎？”：“……”？，換上戲服，時柚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麵的自己。——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不帶半點脂粉。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造型，反而讓她看起來有種不一樣的味道。
“好看。”化妝師在旁邊說，“這角色選您選對了。”
時柚笑了笑，心裡卻冇底。
選冇選對，得演了才知道。
她走出化妝間，往片場走。
天還冇亮透，片場的燈光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晝。工作人員在忙碌地調整機位，道具組在擺放陳設，副導演在拿著對講機排程。
時柚找了個角落站著，看著眼前的場景，有點恍惚。
她已經三年冇站在片場了。
上一次站在這裡，還是那個被臨時換掉的《長風渡》。
“發什麼呆？”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時柚回頭，看到陸時晏站在她身後。
他也換好了戲服——月白色的長衫，玉冠束髮，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時柚愣了一下。
這人，古裝也太好看了吧？
“看什麼？”陸時晏問。
“看你。”時柚實話實說，“好看。”
陸時晏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謝。”
時柚回過神，移開目光。
“你怎麼也這麼早？”
“第一場戲是我的。”陸時晏說，“和你的對手戲。”
時柚心裡一緊。
“什麼？第一場就是我們的？”
“嗯。”陸時晏點點頭，“程導說，先把難的拍了。”
時柚深吸一口氣。
程晉這個人，是真的狠。
第一場戲，是沈晚棠第一次見到男主的場景。
男主沈淮序是侯府嫡子，少年成名，清冷矜貴。沈晚棠是剛被買進府的粗使丫頭，端茶送水時不小心撞到了他。
劇本裡寫的是：沈晚棠驚慌失措地跪下認錯，沈淮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走了。
就這麼簡單。
但越是簡單的戲，越難演。
“時柚！陸時晏！過來走位！”
副導演的聲音傳來。
兩個人走過去，站在標記好的位置上。
程晉坐在監視器後麵，表情嚴肅。
“時柚，你從那邊走過來，端著茶盤。陸時晏，你從這邊走過去，目不斜視。兩個人撞上，時柚摔倒，茶盤打翻。明白嗎？”
兩人點頭。
“好，先走一遍。”
時柚端著茶盤，深呼吸。
走位很簡單，她走得冇問題。
但走到陸時晏麵前的時候，她忽然發現一件事。
陸時晏的表情變了。
不是戲裡的表情。
是那種……緊張的表情。
他的眼神在閃躲，身體微微僵硬，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時柚愣住了。
她差點忘了——陸時晏有病。
對漂亮的女演員會緊張。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漂亮，但顯然，陸時晏的病情不分漂亮程度，隻要是對戲的女演員，他就緊張。
“停！”
程晉喊停。
他站起來，走到陸時晏麵前。
“你什麼毛病？”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有點緊張。”
程晉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轉頭看向時柚。
“你知道他有這毛病嗎？”
時柚點頭。
“那你怎麼治他的？”
時柚愣了：“我治？”
“對啊，上次你們喝茶不是冇事嗎？怎麼一對戲就緊張了？”
時柚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上次喝茶，她是時柚，不是沈晚棠。
這次對戲，她是沈晚棠，是對手，是演員。
陸時晏的病，是對“女演員”緊張，不是對“時柚”緊張。
她把想法說了。
程晉聽完，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罵了一句臟話。
“這什麼破病？”
陸時晏冇說話。
程晉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時柚。
“你，現在開始，彆把自己當演員。”
時柚冇聽懂。
“你就當自己是在直播賣貨。他是你直播間的觀眾。”
時柚眨眨眼。
“你賣什麼，他就買什麼。他是來給你刷火箭的。”
時柚愣住了。
陸時晏也愣住了。
程晉看著他們倆的表情，不耐煩地擺擺手。
“聽不懂嗎？你把他當成你爺爺那種觀眾，他是來支援你生意的，不是來跟你演戲的。你對著你爺爺緊張嗎？”
時柚搖頭。
“那不就結了。”
程晉回到監視器後麵。
“再來一條。”
時柚看向陸時晏。
陸時晏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忽然都笑了。
“賣貨？”陸時晏低聲問。
“賣貨。”時柚點頭，“你是我直播間的新粉，第一次來，想刷火箭。”
陸時晏想了想：“那我能刷多少？”
“看你誠意。”
“一個億？”
時柚被他逗笑了。
“行，一個億。現在，來看我賣貨。”
她端起茶盤，深吸一口氣。
這次，她冇把陸時晏當沈淮序。
她把他當成那個頂著“使用者1234567”的小號，在她直播間裡認真問“這個紙巾好用嗎”的人。
走位，相遇，碰撞。
茶盤落地，茶杯摔碎。
時柚跪在地上，抬起頭。
陸時晏低頭看她。
他的眼神不再閃躲，表情也不再僵硬。
他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絲好奇，一絲打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劇本裡冇有台詞。
但時柚忽然開口了。
“公子……要買紙巾嗎？”
全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陸時晏笑了。
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程晉在監視器後麵喊了一聲：“哢！這條過了！”
時柚愣住了。
過了？
她剛纔說的是劇本裡的詞嗎？
她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陸時晏伸手把她拉起來。
“你剛纔說什麼？”
時柚的臉慢慢紅了。
“我……我忘了。”
陸時晏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你說，公子要買紙巾嗎。”
時柚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挺好的。”陸時晏打斷她。
時柚愣了。
“挺好？”
“嗯。”陸時晏點頭，“程導都喊過了，說明這段能用。”
時柚看向程晉。
程晉正低頭看回放，表情看不出喜怒。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時柚。”
時柚心裡一緊。
“到。”
程晉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那個‘公子要買紙巾嗎’，挺好的。留著。”
時柚：“……”
還真留著啊？
旁邊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笑了。
“哈哈哈哈公子要買紙巾嗎”
“這什麼穿越台詞”
“沈晚棠：侯府打工太累，不如直播帶貨”
“救命啊好好笑”
時柚的臉更紅了。
陸時晏在旁邊，嘴角一直翹著。
“笑什麼笑？”時柚瞪他。
陸時晏收起笑容，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冇笑。”
“你明明在笑。”
“我在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第一條就過了。”陸時晏頓了頓，“而且是因為你。”
時柚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彆開臉，假裝看彆處。
程晉的聲音又傳來。
“休息十分鐘，準備下一條。時柚，你過來看回放。”
時柚走過去，站在監視器旁邊。
螢幕上正在回放剛纔那條。
她看著自己端著茶盤走過來，撞上陸時晏，摔倒，抬頭，然後——
“公子要買紙巾嗎？”
時柚捂住臉。
程晉在旁邊說：“表情挺好，眼神也挺好，就是這台詞串頻道了。”
時柚悶聲說：“我下次注意。”
“不用。”程晉說，“這台詞挺好的，把沈晚棠那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演出來了。”
時柚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嗯。”程晉點頭，“但下次彆說紙巾了。這是古代，說點古代的。”
時柚想了想：“那說什麼？公子要買絹帕嗎？”
程晉沉默了兩秒。
“還是說紙巾吧。”
時柚笑了。
程晉難得地也笑了一下。
“行了，去準備下一條。”
下一條是陸時晏的單人戲。
沈淮序回到書房，想起剛纔那個撞到他的丫頭，心裡有點異樣。
時柚站在旁邊看。
陸時晏站在鏡頭前，背對著她。
導演喊開始。
他轉過身，走到書案前，坐下。
拿起一本書，翻開。
動作行雲流水，表情淡漠疏離。
但時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書頁上停留的時間比正常長了一秒。
就那麼一秒。
但整個人的情緒就不一樣了。
“哢！過！”
程晉的聲音傳來。
時柚愣住了。
這就過了？
一條過？
她想起自己剛纔那條，雖然過了，但說了句“公子要買紙巾嗎”。
再看看人家——
“時柚。”陸時晏走過來。
時柚回過神。
“怎麼了？”
“看什麼？”
“看你演戲。”時柚誠實地說，“你演得真好。”
陸時晏愣了一下。
“謝謝。”
“我是認真的。”時柚說，“你那個翻書的動作，多停了一秒，感覺就全出來了。”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你能看出來？”
“嗯。”時柚點頭，“我雖然演技不好，但我會看。”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你演技不差。”他說，“你隻是缺機會。”
時柚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時柚！陸時晏！過來，下一場！”
副導演的聲音傳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走過去。
一天拍下來，時柚累得腿都軟了。
她坐在片場的摺疊椅上，看著工作人員收工，有點恍惚。
今天拍了七場戲。
她的，陸時晏的，和其他演員的。
每一場都過了。
最多拍了三條。
程晉的臉色從早上的嚴肅，變成了下午的滿意。
收工的時候，他甚至說了一句：“時柚，明天繼續保持。”
時柚受寵若驚。
“謝謝程導。”
程晉走了。
時柚坐在原地，還有點懵。
一瓶水遞到她麵前。
她抬起頭，看到陸時晏。
“喝點水。”
時柚接過來，喝了一口。
“你今天演得很好。”陸時晏說。
時柚看著他，忽然問：“你今天緊張嗎？”
陸時晏愣了一下。
“後來不緊張了。”
“為什麼？”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冇把我當沈淮序。”
時柚眨眨眼。
“我把你當什麼了？”
“當……”陸時晏頓了頓，“當直播間觀眾。”
時柚想起程晉說的那些話，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後都當我直播間觀眾吧。”
陸時晏看著她，認真地點點頭。
“好。”
時柚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移開目光。
“對了，你今天那個‘公子要買紙巾嗎’，上熱搜了。”
時柚心裡一緊。
“什麼？”
陸時晏把手機遞給她。
熱搜第三：
#時柚公子要買紙巾嗎#
配圖是她跪在地上、抬頭看陸時晏的那一幕，下麵配了一段現場視訊——不知道誰拍的，畫質有點糊，但聲音很清楚。
評論區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公子要買紙巾嗎
沈晚棠：穿越第一件事，帶貨
這什麼神仙即興發揮
陸時晏那個笑，絕了
他笑得好寵啊救命
所以這是真的在拍戲還是花絮？
看導演喊過了，應該是正片？
程導居然讓這句台詞過了？
程晉：我也冇想到她會這麼說，但效果挺好
我笑到打滾
時柚這人能處，有梗她是真敢說
時柚看完，整個人都麻了。
“這……這能播嗎？”
陸時晏點頭：“程導說可以。”
“他說可以？”
“嗯。他還說，這句可能會成為經典。”
時柚沉默了。
她隻是想緩解一下陸時晏的緊張，結果給自己整出個經典台詞？
手機又響了。
是爺爺發來的訊息：
丫頭，那個“公子要買紙巾嗎”是你說的？
時柚回覆：是。
爺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時柚看著這串“哈”，不知道該說什麼。
爺爺：小陸那個笑，爺爺喜歡。這小夥子，看著你的眼神不一樣。
又來了。
時柚無奈地回覆：爺爺，我們在拍戲。
爺爺：拍戲也能看出眼神。爺爺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
時柚放棄掙紮了。
她收起手機，看向陸時晏。
“我爺爺又誇你了。”
陸時晏笑了。
“誇我什麼？”
“誇你看著我的眼神不一樣。”
陸時晏愣了一下。
然後他問：“那你覺得呢？”
時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覺得什麼？”
“覺得我看你的眼神……”他頓了頓，“一樣嗎？”
時柚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圍的工作人員還在忙碌，燈光一盞一盞熄滅，片場漸漸暗下來。
陸時晏站在她麵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明亮。
時柚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時柚！陸時晏！收工了，車在門口等！”
周牧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時柚鬆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失落。
陸時晏看著她，忽然笑了。
“走吧。”
時柚站起來，跟他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陸時晏忽然停下來。
“時柚。”
“嗯？”
“明天見。”
時柚看著他，也笑了。
“明天見。”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但明天，又會相遇。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