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頂流的社死現場------------------------------------------“哢!”。。,假裝在忙手裡的活,實際上耳朵全豎了起來——有好戲看了。:當紅頂流陸時晏正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趴在古裝床榻上,臉埋在被褥裡,露出一截通紅的耳尖。而他對麵,穿著宮裝的女主角沈千尋正舉著一把道具剪刀,表情管理瀕臨崩潰。“陸老師,”導演深吸一口氣,“您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您又從床上滾下來了?”,那張被千萬粉絲奉為神顏的臉上帶著一絲委屈。“有蟑螂。”。:“陸老師,這是橫店最貴的攝影棚,每天消毒三次,不可能有蟑螂。”“那就是老鼠。”“也冇有老鼠。”:“那可能是我看錯了。但我確實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動。”:“陸老師,那是我的腳。您滾下來的時候壓著我裙子了,我在往外抽。”。
陸時晏的經紀人周牧站在角落裡,用手機擋住了臉。
這個男人今年二十九歲,入行十年,拿過兩個影帝,是三金影帝最年輕的候選人——但此刻,他正在一部古裝劇的片場,因為害怕和女主角有肢體接觸而第七次從床上滾下來。
對,害怕肢體接觸。
不是恐女,是單純的、生理性的、不可控的緊張。
尤其是麵對漂亮的女演員。
導演把劇本往桌上一摔:“休息十分鐘!”
眾人如蒙大赦。
陸時晏從床上爬起來,拍了拍戲服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
“你看,”他指著螢幕,“這裡我的表情還是很到位的,那種隱忍剋製的深情……”
“你深情個屁!”導演是和他合作過三次的老熟人,“你眼睛裡寫的是‘救命’,不是‘我愛你’!”
陸時晏閉嘴了。
周牧把人拉到一邊:“時晏啊,你就不能爭點氣?吻戲借位,擁抱僵硬,現在連躺一張床都不行了?”
“有劇本說躺一張床嗎?”陸時晏反問,“劇本寫的是‘同榻而臥,各懷心思’。我那是臥,不是滾。”
周牧被他氣笑了:“你是臥了,臥了七次,每次三秒就滾下來了。知道外麵怎麼說你嗎?”
“怎麼說?”
“說你……那方麵不行。”
陸時晏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誰說的?”
“營銷號寫的,但評論區全都信了!”
話音未落,陸時晏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了。
螢幕上是一條微信訊息,來自一個備註為爺爺的人:
“晏晏,爺爺給你找了個物件。下週你去見見。照片發你了,自己看。”
下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姑娘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穿著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手裡拎著一袋橘子。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臉上,五官柔和,嘴角帶著一點不太明顯的笑意——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氣質。
很漂亮。
但陸時晏的關注點不在這裡。
“周哥,”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下週有什麼行程?”
周牧翻了翻行程表:“下週……週六有個品牌活動,週日進組拍戲——”
“把週六空出來。”
“啊?”
陸時晏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往片場走,背影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悲壯。
“不用空出來了,”他說,“我週六就去見,見完直接進組。”
周牧愣在原地:“你相親?!”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江城。
時柚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仰,陷進沙發裡。
手機螢幕上同樣是一張照片——一個男人站在紅毯上,西裝革履,側臉對著鏡頭,下頜線條鋒利如刀,眼神淡漠疏離。
照片下麵是一行字:“你爺爺托人介紹的,下週去見見。”
她盯著天花板,麵無表情地數了三個數。
一、二、三。
“啊——”
一聲崩潰的尖叫悶在喉嚨裡,最後變成了一聲沉重的歎息。
她今年二十六歲,是一個十八線小演員。
準確地說,是一個已經三年冇接到戲、目前在某直播平台靠帶貨餬口的過氣童星。
她三歲出道,演過一部現象級家庭情景喜劇,紅遍大江南北,被媒體稱為“國民閨女”。
然後她長大了。
童星轉型的魔咒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儘致。她試過幾次戲,導演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一個笑話:“時柚?你是來演女主的媽媽嗎?”
後來她就冇戲拍了。
為了生活,她開始直播帶貨。賣的是日用品,紙巾洗衣液之類的,九塊九包郵。
她爺爺是個退休老乾部,看著孫女在直播間裡喊“家人們”,心裡不是滋味。
於是老爺子動用了自己的人脈,給她安排了一場相親。
“對方是我老戰友的孫子,”爺爺在電話裡說,“人品好,長得也好,你見見。”
時柚問:“乾什麼工作的?”
爺爺沉默了一下:“……演員。”
時柚笑了:“演員?哪個演員?十八線還是群演?”
“好像……還挺有名的。”
“多有名?”
爺爺在電話那頭翻了半天資料:“叫什麼陸時晏。”
時柚的笑容凝固了。
陸時晏。
那個陸時晏?
三金影帝最年輕的候選人?那個隨便發條微博轉髮量就過百萬的頂流?那個她直播間裡賣九塊九紙巾的時候,正在走戛納紅毯的陸時晏?
“爺爺,”她艱難地開口,“你知道他多紅嗎?”
“紅不紅的,不都是演員嗎?你們有共同語言。”
“他的共同語言是幾千萬代言費,我的共同語言是‘這款紙巾吸水性強’,爺爺您覺得我們能有共同語言嗎?”
爺爺不聽:“見見又不會少塊肉。下週就去,票我給你買好了。”
電話掛了。
時柚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去還是不去?
去了,大概率是一場尷尬到腳趾摳地的社死現場。一個頂流,一個糊咖,坐在一起相親——這畫麵放出去,營銷號能寫出八十種版本。
不去,爺爺那邊冇法交代。
時柚把手機翻出來,點開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確實長得很好看,好看到不像是真實存在的人類。眉眼冷淡,氣場疏離,渾身上下寫滿了“生人勿近”。
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行吧,”她說,“就當去見見世麵。”
週六,江城,某私人會所。
時柚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地方。
會所隱蔽在一條老巷子裡,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扇硃紅色的木門。服務員把她帶到一間包廂門口,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包廂裡空無一人。
時柚鬆了口氣,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老巷子的景色,偶爾有行人經過,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迴響。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在心裡排練開場白。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她抬起頭,準備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然後笑容僵在了臉上。
門口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休閒外套,牛仔褲,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那雙眼睛露在外麵,此刻正直直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恐?
是的,驚恐。
時柚以為自己看錯了,眨眨眼,確認了一遍。
冇錯,是驚恐。
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救救我”三個大字。
“呃……”時柚試探著開口,“陸……老師?”
陸時晏冇動。
他就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時柚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那個,您要不……先進來?”
陸時晏終於動了。
他邁步走進包廂,每一步都透著僵硬。走到時柚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他抬起頭,隔著口罩,用一種赴死般的表情看著她。
時柚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您……不舒服?”
陸時晏搖頭。
“那……您把口罩摘了?喝杯茶?”
陸時晏點頭,然後緩緩抬起手,去摘口罩。
動作慢得像是在拆彈。
時柚:“……”這人什麼毛病?
口罩終於摘下來了。
時柚看到了那張被千萬粉絲奉為神顏的臉。
比照片上好看,麵板很好,五官確實無可挑剔。但此刻,這張臉上冇有半點神顏該有的高冷和疏離——有的隻是一片慘白,和額角細密的汗珠。
時柚愣了愣,下意識問:“您……該不會是緊張吧?”
陸時晏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時柚的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
頂流影帝,紅毯走過無數次,麵對過幾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此刻坐在一個十八線小糊咖對麵,緊張到冒汗?
她忽然覺得這場相親有點意思了。
“那個,”她給自己續了杯茶,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要不我先說?我叫時柚,今年二十六,職業是……呃,主播。您應該不認識我,沒關係,我也不太認識您。”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不認識我?”他開口,聲音比想象中低,帶著一點沙啞。
“知道名字,知道您挺紅的,”時柚誠實地點頭,“但您具體演過什麼,我冇看過。不是您演得不好,是我這幾年不怎麼追劇,主要時間都在……賣貨。”
“賣貨?”
“對,直播間賣日用品。紙巾洗衣液之類的,九塊九包郵。”
陸時晏沉默了。
時柚以為他被自己這接地氣的職業嚇到了,正準備說點什麼緩解尷尬,就見他忽然開口:“那……你緊張嗎?”
“我?”時柚笑了,“我緊張什麼?我又不是來相親的。”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話說的,好像對麵這位是來相親的一樣——雖然確實是。
陸時晏的表情果然變了變。
“我的意思是,”時柚連忙補救,“我就是來應付一下家裡,冇抱什麼希望。您肯定也是吧?咱們就當走個過場,喝杯茶,回去交差,誰也不耽誤誰。”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問:“你不緊張,是因為……對我冇興趣?”
時柚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這是什麼走向?
她斟酌著措辭:“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咱們差距太大,不可能有什麼結果。您是大明星,我就是個普通人,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那如果,”陸時晏頓了頓,“我不是大明星呢?”
時柚眨眨眼:“可您是啊。”
“我是說如果。”
“那……”時柚想了想,“如果您不是大明星,就是個普通演員,那咱們現在這樣坐著喝茶,我應該會緊張。”
“為什麼?”
“因為您長得好看啊。”
陸時晏愣住了。
時柚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有點發熱,但麵上仍然鎮定:“實話實說而已。”
陸時晏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所以,”他說,“你現在不緊張,是因為我太紅了?”
“也不是不緊張,”時柚糾正他,“是覺得冇必要緊張。反正咱們也成不了,就當是來見見世麵,看看頂流長什麼樣。”
陸時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笑得不太明顯,隻是嘴角微微揚起,但那雙眼睛裡的驚恐終於散去了。
“時柚,”他叫她的名字,“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相親嗎?”
時柚搖頭。
“因為我爺爺說,如果我不來,他就把我小時候的照片發到網上。穿著開襠褲、流著鼻涕、抱著西瓜啃的那種照片。”
時柚的嘴角抽了抽,冇忍住,笑出了聲。
陸時晏看著她笑,忽然覺得這場相親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你呢?”他問,“你又是為什麼來?”
時柚止住笑,歎了口氣:“我爺爺說,如果我不來,他就親自來直播間給我刷火箭。”
陸時晏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親自來直播間刷火箭——等於告訴所有人,這個主播是我孫女。
對於一個努力維持低調的糊咖來說,這比開襠褲照片還要社死一萬倍。
“所以,”他說,“咱們是同病相憐。”
“差不多吧。”時柚端起茶杯,“那就——互相配合,演完這場戲?”
陸時晏也端起茶杯,和她碰了碰。
“成交。”
茶杯相觸,發出清脆的響聲。
時柚正要喝茶,餘光忽然瞥見窗外有什麼東西一閃。
她轉過頭,看到對麵老房子的屋頂上,蹲著一個人。
那人手裡舉著一個長焦鏡頭,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
時柚:“……”
陸時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表情也僵住了。
屋頂上的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被髮現了,但反應不是逃跑,而是——
舉起手,比了個耶。
閃光燈亮起。
哢嚓。
時柚和陸時晏同時低下頭,避開了那道刺眼的光。
“所以,”時柚的聲音很平靜,“咱們這算是……被拍了?”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應該是。”
“拍到會怎麼樣?”
“會上熱搜。”
“然後呢?”
“然後……”陸時晏的聲音也有些艱難,“營銷號會說我在秘密約會。”
“約會物件是誰?”
“不知道,臉被窗框擋住了,看不清。”
時柚鬆了口氣:“那還好。”
“但你的衣服冇擋住。”陸時晏指了指她身上的白T恤,上麵印著一個巨大的卡通橘子。
時柚:“……”
這件衣服是她隨手抓的,冇想到會成為罪證。
“所以,”她問,“現在怎麼辦?”
陸時晏站起身,把口罩重新戴好。
“跑。”
“啊?”
“從後門跑,分頭跑。我吸引注意力,你躲起來。”
時柚還冇反應過來,陸時晏已經拉開包廂的後門,推了她一把。
“快走。”
時柚踉蹌著跑出去,回頭看了一眼。
陸時晏站在門口,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
然後他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
“加個微信?”他問。
時柚一愣。
“回去對個口供,”他說,“免得說漏了。”
時柚忽然笑了。
她掏出手機,掃了他遞過來的二維碼。
“通過一下。”
然後她轉身,消失在巷子裡。
陸時晏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弧度。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他掏出來一看,是剛通過的好友發來的第一條訊息:
時柚:剛纔那個比耶的狗仔,該不會是你安排的吧?
陸時晏愣了兩秒,回覆:
不是。
時柚:那也太抓馬了。第一次見麵就被拍,說出去誰信?
陸時晏看著這條訊息,忽然想起她剛纔說的那句話——
“咱們就當走個過場,喝杯茶,回去交差,誰也不耽誤誰。”
誰也不耽誤誰。
他垂下眼,把手機收回口袋,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
一個小時後,#陸時晏秘密約會# 的詞條衝上熱搜第一。
配圖是那張從屋頂拍到的照片,窗框模糊,人影不清,隻有那件橘子T恤格外顯眼。
評論區炸了。
臥槽這是誰?
那件衣服好眼熟……等等,這不是那個帶貨主播嗎?!
哪個主播?就那個……賣紙巾的!時柚!
陸時晏和賣紙巾的???
我不信,這圖P的吧?
所以是真的???
時柚躲在出租屋裡,看著熱搜上自己的名字,手機差點冇拿穩。
她深吸一口氣,給陸時晏發了條訊息:
現在怎麼辦?
對方秒回:
你信我嗎?
時柚盯著這四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覆,下一條訊息又來了:
信我的話,就把一切都交給我處理。
時柚手一抖,打了個“好”字發出去。
發完才反應過來——這就把命交給人家了?
她撤回訊息,重新打字:你想怎麼處理?
陸時晏的回覆來得很快:
發宣告,說我們是朋友。
就這?
或者……說我們在合作一個專案。
時柚鬆了口氣:這個好。
兩分鐘後,陸時晏的工作室發了一條宣告:
“陸時晏先生與@時柚女士係正常朋友聚會,雙方正在洽談一項新的商業合作專案,請勿過度解讀,感謝大家的關心。”
評論區再次炸了。
商業合作?賣紙巾嗎?
哈哈哈哈哈哈頂流帶貨?
這個解釋……我信了(纔怪)
時柚看著這條宣告,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正準備放下手機,忽然收到一條新訊息:
陸時晏:明天有空嗎?
時柚一愣:怎麼了?
陸時晏:商量一下“合作專案”的具體內容。
時柚:真有專案?
陸時晏:現在開始有了。
時柚盯著螢幕,忽然覺得事情的發展好像有點不太對。
她本來隻是想應付一下相親,怎麼莫名其妙就有了“合作專案”?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冇有拒絕。
時柚:幾點?
陸時晏:十點,還是老地方。
時柚:好。
放下手機,她躺回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三秒後,她忽然坐起來,抓起手機,開啟熱搜。
熱搜第一:#陸時晏時柚合作#
熱搜第二:#賣紙巾的頂流#
熱搜第三:#橘子T恤同款#
她翻了翻評論區,看到一條點讚最高的評論: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個“合作專案”的解釋,比“約會”還要離譜嗎?
時柚沉默了。
離譜嗎?
確實離譜。
但更離譜的是——
她居然有點期待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