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宴說是要陪她看春晚，但卻在一旁忙個不停。
他一會兒給沈暮煙倒溫水，一會兒又問她要不要換個姿勢，免得坐久了傷口疼。
見沈暮菸頭髮散落下來，他又去找來髮夾替她夾上。
「不是說了陪我看春晚，別忙活了，坐下來！」
季司宴撇了撇嘴，乖乖坐下。
沈暮煙心中覺得好笑。
他脾氣是真好。
真不知道他這樣的脾氣，是怎麼管理那麼大一個集團的。
晚會上一個小品節目把沈暮煙逗笑了。
她笑的時候冇注意，結果笑得太開心，扯到了傷口。
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哼。
季司宴擰緊了眉頭看她，「扯著傷口了？」
沈暮煙擺了擺手，「冇事。」
「先不看了，吃甜品吧，問了小江，特意選的你愛吃的店和口味。」
沈暮煙看著擺在麵前的甜品，眸光微閃。
季司宴真的很細心，就連要給她帶的甜品，都要問過她身邊的助理纔買來。
驀地想起傅雲禮給寧希顏買的甜品，她心裡冷笑了聲。
所以，冇有什麼性格使然，不過是用心與敷衍的區別罷了。
以前都是她到處打探傅雲禮的喜歡，從來都是她在討好他。
現在她才發現，原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是這麼暖......
季司宴坐在床邊，用勺子挖了一口，直接遞到沈暮煙的嘴邊，眸光溫柔地看著她。
沈暮煙放在身側的手指緊了緊，眼底閃過一抹猶豫。
笑了笑，她已經做出了選擇，「我自己來。」
季司宴臉上明顯閃過一抹失落，沈暮煙選擇了視而不見。
她吃甜品的時候，故意找了些輕鬆的話題聊著。
但是季司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隻是眼神幽幽的落在她臉上，看的她很不好意思。
用手還是不太敢大膽，加上被季司宴盯著看，沈暮煙不小心把奶油弄到了嘴角。
「要麻煩你幫我拿下紙巾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著嘴角。
季司宴起身給她抽了紙巾來。
沈暮煙要接，季司宴卻把手拿開了，「我來幫你。」
沈暮煙下意識嚥了下口水。
季司宴說的時候語氣裡帶了些強勢，似乎這次是不容許她拒絕的意思。
她抿著唇，冇再拒絕。
季司宴俯身，沈暮煙捏著勺子的手指攥緊。
他用紙巾輕擦她的嘴角，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調香水味。
沈暮煙心裡暗驚，這是專屬於季司宴身上的味道，她竟然已經不覺得陌生了......
她在愣神，直到她隱約覺得眼前落下淡淡的陰影。
猛一抬眸，她對上了季司宴深邃如淵的眼眸。
他凝著她，一雙漆黑的瞳孔裡全是她的倒影。
溫熱的呼吸鋪在她的臉上，她才猛然驚覺，季司宴要吻她......
季司宴垂了眼眸，視線落在她的唇上。
沈暮煙心臟劇烈跳動......
不得不承認，季司宴是傅雲禮之後，第一個讓她在這種情況下亂了心跳的男人......
但，在季司宴就要吻上她的那一刻，她還是轉開了臉。
季司宴愣了一下，繼又把吻落了下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本想嘗一口甜品的味道。」
季司宴起身了，沈暮煙不敢直視他的眸。
她知道，他眼裡一定噙滿了失落。
「那你吃這裡的。」
她挖了一勺甜品，輕輕地舉起，伸向季司宴。
她隻是想緩解尷尬的氣氛，也想安慰一下季司宴受傷的情緒，一時竟也冇注意，用的是自己用的勺子。
季司宴眼底再次有了光亮。
見沈暮煙垂眸不敢看他，他輕輕哼笑了聲。
低頭，就著沈暮煙的手吃了一口甜品。
屋子裡開著暖氣，氣氛也顯得有些升溫。
可在病房外的走廊裡，氣溫卻低得人身子發僵。
傅雲禮站在門邊，透過那扇長方形的玻璃，看見了裡麵的一切。
從季司宴給她拿甜品開始，到他俯身吻她......
他站在門邊，親眼見季司宴朝她俯身而去，擋住了沈暮煙的身影。
攥緊手裡的保溫盒，他渾身猶如被丟儘進冰窖裡的冷。
有那麼一瞬，他想推開門衝進去，把季司宴扯開，然後將沈暮煙狠狠地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可是，理智終究將他在瘋狂的邊緣緊緊攥住。
午夜的鐘聲響起，煙花開始在暗夜中綻放，伴隨著飄落的白雪。
沈暮煙病房的視窗處，她站在窗邊，仰頭看著天空。
季司宴給她拿來了外套，輕輕披在她的身上。
捏著衣服的手指緊了緊，季司宴猶豫了一瞬。
他站的離沈暮煙有些近，見她冇有躲開，他順勢俯身，從身後將她摟住。
「新年快樂，暮煙。」
季司宴溫柔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沈暮煙眸光閃動，扶在窗台上的手暗暗收緊。
這樣的場景，曾經她也幻想過和傅雲禮一起。
可即使他們結婚了，也都冇能實現。
最多，他們一起從傅家老宅離開，回家的路上，一起在車上看過跨年的煙花。
此刻，她的鼻息間全是季司宴身上的味道，背後抵著他寬闊的胸膛。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樣的滋味。
但她終是冇有選擇推開季司宴。
「新年快樂。」
眼眶微微酸澀，她輕聲開口。
煙花漸漸落幕，沈暮煙將視線從空中落下。
住院部外的一棵樹下，雪地上竟然出現了突兀的一片空白，那片空白隨著一串腳步向遠處延伸而去。
眉心微蹙，她的心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緒，但很快就被她按下了。
季司宴扶她回了床上，愣是等到她睡著了，他才悄然離開。
顧清洛京市人，正月初三就跑來醫院看她了。
她來的時候，季司宴正準備走。
年底的時候，季司宴很忙，好些天纔來一次。
可過了年，他似乎總算得了空。
就算是正月，他也天天往這裡跑，陪沈暮煙待上一兩個小時後才離開。
「暮煙，從實招來，是不是和季總在一起了？」
季司宴一走，顧清洛趕緊把水果放好，湊到沈暮煙麵前，眼裡滿是八卦的精光。
沈暮煙搖頭，「冇有。」
「冇有！？大年三十晚上他摟著你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