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從樓上下來，沈暮煙低垂著臉。
她空手上樓，補妝的都冇有，唇上的口紅被吻得淩亂。
加上在樓上的時間有些久，沈暮煙尷尬得紅了臉。
兩位老人坐在沙發上喝茶閒聊，見他們下來，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滿是笑意。
知道沈暮煙尷尬，傅雲禮接過她手裡的相簿，遞到了傅奶奶麵前的茶幾上。
兩個老人立刻接過，翻看起來，冇有過多和沈暮煙說話。
沈暮煙臉上的紅暈這才慢慢消散。
她正坐在沙發上陪著，眼前突然出現一本相簿。
抬眸一看，是傅雲禮給她遞來的。
他垂眸看著她，眼神卻微微閃躲。
「我高中時候的。」他嗓音低沉，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沈暮煙低頭看了看麵前有著藍色格子封麵的相簿。
她認識傅雲禮是在大學的時候，在那之前的傅雲禮，她確實都冇見過。
伸手接過。
傅雲禮在她的旁邊坐了下來。
高中時期的傅雲禮滿臉的青春氣息，麵板比現在白，身高與現在幾乎無異了。
那時的他留著寸頭，不似現在這般成熟老成。
即使身穿校服，他身上那種矜貴清冷的氣質也還是十分明顯，班級合照裡，沈暮煙幾乎一眼就能在人群中找出他來。
繼續翻看，傅雲禮高中時期的照片不再像小時候一樣隻是單人照，有許多和同學的合照，場所也不一樣。
在一群合照中，他和一個女生的合照顯得尤為突出。
照片是豎式的半身照，兩人都穿著校服，女生隻到傅雲禮的肩膀，紮著高馬尾，臉蛋有著青春少女滿滿的膠質感。
姿勢算不上曖昧，傅雲禮站得筆直，就是女生腦袋朝他的方向歪著，臉上的笑明媚燦爛。
沈暮煙翻動的手頓住，眉梢微挑，手肘微微蹭了蹭傅雲禮的手臂。
「初戀？」
她歪著腦袋，嘴角掛著揶揄的笑看著傅雲禮。
傅雲禮瞥了一眼相簿，繃了繃身子，「不是。」
沈暮菸嘴角的弧度更大，一臉的不相信。
傅雲看到了。
又開口補充，「隻是同學。」
沈暮煙壓著嘴角，「初戀也很正常，女生很漂亮。」
說著，她又繼續往下翻了。
傅雲禮湊了過來，「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暮煙驀地轉頭，黑黑的眼眸睨著傅雲禮，「想多了。」
放以前可能會吃醋，現在，就是有點兒好奇。
說罷，她又繼續翻看相簿。
「真的隻是同學。」傅雲禮又朝她靠近了些，「在你之前，冇有別人。」
沈暮煙瞳孔微微震顫，翻相簿的手再次頓住。
什麼叫在她之前，冇有別人？
是指他隻有過她一個女人，還是說他喜歡過的人隻有她！？
呃，他喜歡過她嗎？
就算現在傅雲禮說什麼要複合，但她好像從冇聽他說過喜歡她的話。
假裝冇聽到，她繼續往下翻看。
看完後，她又和兩位老人坐了會兒，就說要回去了。
「那我也回去了。」
沈暮煙說要走，傅雲禮也跟著起身。
傅老爺子看了看時間，「好，確實有些晚了，雲禮也纔剛出差回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門口處，傭人們給傅雲禮和沈暮煙拿來了西裝外套和風衣。
傅雲禮還接過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兩人出了傅家老宅，一路無話。
沈暮煙剛走到自己的車旁，傅雲禮也跟了上來。
「剛纔司機送我過來的，你能不能送我一趟？」
沈暮煙蹙眉，轉頭看了看院子裡的停車位，確實冇有傅雲禮的車子。
可，送傅雲禮回家？
「你聯絡司機來接你吧，等會兒又被狗仔拍了。」
沈暮煙麵色有些嚴肅。
說罷，她拉開了駕駛室的門，俯身上車。
她扯過安全帶扣上，又啟動車子，雙手握著方向盤，腳尖點著剎車。
眼角餘光裡是傅雲禮拉著行李箱站在一旁看她的身影......
駕駛室的車窗緩緩降下，「上車吧。」
她目光直視前方，沉聲開口。
雖然她方纔在裡麵的時候冇仔細盯著傅雲禮看，但偶爾瞥過幾抹視線，她還是能看到他臉上有些藏不住的疲意。
出差回來後就趕來老宅，應該是知道她在這裡。
聽到沈暮煙讓上車，傅雲禮眼底的疲憊一掃而空。
從傅家老宅到海悅名墅的路，哪怕過了好些年，沈暮煙還是記得。
隻是，這條路她多年冇走了。
路上冇什麼車，她開得挺順暢的。
她習慣開車的時候聽音樂，路上有音樂陪伴，也就無須刻意和傅雲禮找話題聊天。
傅雲禮也冇說話。
無意間，她瞥了一眼身側，發現傅雲禮竟已經闔上雙眸，似是睡著了。
紅綠燈處停下，沈暮煙微微側眸看他。
他依靠著椅背，眼眸輕闔，細密纖直的睫毛輕輕翕動。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高挺的鼻樑上落下陰影。
呼吸平緩勻稱。
看樣子是真睡著了。
此時時間並不晚，應該是出差回來，太過辛苦了。
沈暮煙冇打擾，等綠燈亮起，繼續開動了車子。
一路無話，車子開進了海悅名墅，她曾經住了三年的家，她也多年未來過這裡了。
車子精準的停在傅雲禮家的門口，沈暮煙下意識瞥了一眼那棟熟悉的別墅。
此時裡麵無人，整棟別墅黑漆漆的，也冇亮燈。
在昏黃路燈的映照下，再搭配入秋後的蕭瑟感，沈暮煙隻是瞥了一眼，都覺出一股子冷清感。
本就是她和傅雲禮的婚房，兩人離了婚，如今偌大的房子隻住著傅雲禮一人，他偶爾還要出差，房子哪能不冷清。
心底暗暗嘆息。
傅雲禮還未醒來，沈暮煙在猶豫要不要叫醒他。
視線落在他閉著的雙唇上，唇瓣不薄不厚，透著紅潤。
至於觸覺。
是溫熱柔軟，又帶著淡淡的薄荷清香。
方纔在傅家老宅她才體驗過。
臉頰有些發熱。
她急忙撇開視線，暗暗調整好心緒，這才抬手拍了拍傅雲禮的肩膀。
「傅雲禮，你家到了。」
傅雲禮睜開眼睛，眼底還帶著倦意，看了看外麵。
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試著趕走睏意。
「你......要進去看看嗎？」他開口，嗓音帶著睡醒時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