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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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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天,我睡到了自然醒。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了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我摸到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上午九點四十七分。這是我一年多以來第一次睡到這麽晚,身體像是要把所有欠下的覺都補回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裏空空的,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做,就這樣躺著,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慢慢放鬆。窗外的蟬叫得很歡,一聲接一聲,像是在慶祝夏天的到來。

“靈,起來吃飯了!”我媽在樓下喊。

“來了——”我拖著拖鞋下了樓。

餐桌上擺著小米粥、煎蛋、鹹菜和饅頭。我媽坐在對麵,看著我一口一口地吃,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我爸已經去上班了,家裏就我們兩個人。

“瘦了。”我媽說。

“哪有,我還胖了呢。”我咬了一口饅頭。

“臉上都沒肉了,還說胖了。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食堂的飯還不錯。”

“那也不如家裏做的好吃。”我媽歎了口氣,“等你上大學了,更吃不到家裏的飯了。”

“媽,青大就在青島,離家又不遠,我週末還能回來。”

“那也得你願意回來才行。”我媽笑了笑,語氣裏有一絲落寞。

我沒有接話。我知道她捨不得我,但孩子長大了,總要飛走的。

吃完飯,我幫媽媽洗了碗,然後回到房間,開始整理高考後要做的事情清單。第一件事,是還一個諾言。

去年冬天,我借了同學一筆錢,當時說好了高考後還。現在高考結束了,是時候兌現了。我翻出手機,找到那個號碼,撥了過去。

“喂,是我,靈。你明天有空嗎?我把錢還你。”

“有啊,你什麽時候方便?”

“下午兩點,老地方見。”

“行。”

掛掉電話,我在清單上劃掉了第一項。然後我拿起手機,在宿舍群裏發了一條訊息:“哥幾個,後天去威海,都準備好了嗎?”

寧第一個回複:“準備好了!我開車,你們都別搶。”

江:“誰要搶了?你開你的,我們坐我們的。”

坤:“我老家威海,你們到了我請客。”

夕:“我可能去不了,家裏有事。”

嵐:“我也去不了,要陪我媽。”

最後確定能去的,是我、江、坤、寧四個人。雖然人少了兩個,但興致一點沒減。

去威海的前一天,我做了一件很久沒做過的事——去釣魚。

這次我沒有約任何人,一個人騎著電動車去了西薑水庫。水庫邊很安靜,隻有幾個老釣友坐在遠處,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我找了一個熟悉的位置,架好魚竿,坐下來,看著水麵發呆。

高考結束後,釣魚的心情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釣魚是為了放鬆,為了逃避學習的壓力;現在釣魚,單純就是想釣魚。不用想考試,不用想分數,不用想未來——隻需要看著浮漂,等魚上鉤。

那天我釣了三個多小時,釣到了兩條鯽魚和一條小鯉魚。不算多,但足夠了。我把小魚放生,隻留了一條大一點的鯽魚帶回家。我媽看到我拎著魚回來,笑著說:“你還真釣著了?晚上給你燉魚湯。”

“媽,您燉的魚湯最好喝了。”我拍了個馬屁。

“少來這套,快去洗手。”

晚飯的時候,我喝了兩碗魚湯,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我爸難得地開了瓶啤酒,給我也倒了一杯。

“考得怎麽樣?”我爸問。

“等成績吧,現在說不好。”我端起酒杯,和老爸碰了一下。

“不管考得怎麽樣,盡力了就行。”我爸喝了一口酒,“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嗯。”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我借出去的那筆錢,其實是借給了一個初中同學。他家裏出了點事,急用錢,我當時二話沒說就轉給了他。後來他一直沒還,我也沒好意思催。直到高考前,他才主動聯係我,說高考後一定還。

我不是在乎那點錢,我在乎的是那份信任。還好,他沒有辜負我的信任。

約定的那天下午,我提前十分鍾到了——一家我們以前常去的奶茶店。我點了一杯檸檬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兩點整,他推門進來了,曬黑了不少,看起來壯實了一些。

“靈,好久不見。”他走過來,在我對麵坐下。

“好久不見。”我笑了笑。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麵前:“這是欠你的錢,你數數。”

我沒有開啟,直接收進了口袋裏:“不用數,我相信你。”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是這樣,一點沒變。”

“你不也是?”我看著他,“聽說你考得不錯?”

“還行吧,應該能上個二本。”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滿足,“你呢?”

“等成績呢,不好說。”

我們聊了大概半個小時,聊了過去的事,聊了未來的打算。他打算去省會上大學,學計算機,以後想當程式設計師。我祝福了他,他祝福了我。臨走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轉過身對我說:“靈,謝謝你。那段時間,要不是你幫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沒事,”我說,“以後有困難還可以找我。”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人這一輩子,能幫到別人的時候,就盡量幫一把。不是為了回報,是為了心安。

第二天一早,寧開車來接我們。

他開了一輛黑色的SUV,擦得鋥亮,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坐在駕駛座上,戴著墨鏡,一隻手搭在車窗上,看起來像電影裏的男主角。

“上車!”他朝我們喊了一聲。

江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我和坤坐在後排。車裏的空調開得很足,一上車就感覺到一股涼意。寧發動了車子,音響裏放著一首老歌,旋律很熟悉,但我叫不出名字。

“出發!”寧踩下油門,車子駛上了高速。

從萊西到威海,開車大約兩個半小時。高速兩邊的景色從平原慢慢變成了丘陵,又從丘陵變成了山地。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在陽光下呈現出深深淺淺的綠色。坤坐在後排,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坤,你多久沒回老家了?”我問。

“十幾年了。”坤的聲音有些低沉,“小時候每年過年都回去,後來爺爺奶奶不在了,就再也沒回去過。”

“那這次正好回去看看。”江說。

“嗯。”坤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寧的駕駛技術不錯,車子開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我在後排靠著窗,看著外麵的風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下了高速,正在一條鄉間小路上行駛。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玉米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來,葉子沙沙作響。

“快到了。”寧說。

坤指著前方:“前麵那個村子,就是我老家。”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遠處有一片灰瓦白牆的房屋,零零散散地分佈在山腳下。村口有一棵大槐樹,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半邊天空。

寧把車停在村口,我們下了車。坤站在那棵槐樹下,仰頭看著茂密的枝葉,沉默了很久。

“這棵樹還在,”他輕聲說,“我小時候經常在這棵樹下玩。”

我們跟著坤走進了村子。村裏的路都是水泥路,兩邊的牆上刷著白色的塗料,畫著一些宣傳畫。偶爾有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看到我們,好奇地打量了幾眼。坤用家鄉話和他們打招呼,老人們聽到他的口音,臉上的表情從陌生變成了親切。

“你是老坤家的孫子吧?”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奶奶拉住坤的手,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是,奶奶,我是坤。”坤的眼眶有點紅。

“都長這麽大了,你走的時候才這麽高。”老奶奶比劃了一下,“你爺爺奶奶要是還在,看到你這麽出息,該多高興啊。”

坤低下頭,沒有說話。

我們在村子裏待了大約一個小時。坤帶著我們去了他爺爺奶奶的老房子——房子已經沒人住了,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他從門縫裏往裏看了看,然後轉過身,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走吧。”他說。

我們離開村子,寧開車帶我們去了天鵝湖。天鵝湖是威海的一個著名景點,每年冬天都有成千上萬隻天鵝從西伯利亞飛來過冬。雖然現在是夏天,看不到天鵝,但湖邊的風景依然很美。湖水清澈見底,水草在水中輕輕搖曳,幾隻野鴨在水麵上遊來遊去,身後拖著長長的波紋。

“這裏真漂亮。”江站在湖邊,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我說,“空氣也好,比城裏好多了。”

我們在天鵝湖邊玩了一整天。寧帶了相機,給我們拍了很多照片——湖邊合影、搞怪自拍、風景大片,應有盡有。坤難得地笑了很多次,笑得像個孩子。江在湖邊撿了一堆石子,打水漂,最多的一次打了七個。我試了幾次,最多隻有三個,被江嘲笑了半天。

傍晚的時候,我們找了一家民宿住下來。民宿不大,但很幹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很熱情。他給我們做了當地的特色菜——海鮮大咖、鮁魚餃子、海蠣子豆腐湯。我們吃得滿嘴流油,寧一個人吃了一大盤餃子,撐得躺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寧,你這胃口,以後誰敢嫁給你?”江打趣道。

“找個能做飯的就行,”寧拍了拍肚子,“我不挑。”

“你倒是不挑,人家挑不挑你?”坤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

“坤哥,你怎麽也學會損人了?”寧坐起來,一臉委屈。

我們笑成了一團。

那天晚上,我們在民宿的院子裏坐著,喝著啤酒,看著星星。鄉下的夜空很黑,星星很亮,銀河像一條發光的河流,橫貫天際。寧指著天空,說要教我們認星座,結果他自己一個都不認識,被我們嘲笑了一頓。

“這是北鬥七星,”坤指著北方天空的七顆星,“那個是北極星,在北鬥七星勺口的方向。”

“坤哥,你怎麽認識?”寧問。

“小時候爺爺奶奶教我的。”坤的語氣很平靜,“那時候沒有電視,沒有手機,晚上就坐在院子裏看星星。奶奶說,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地上一個人的靈魂。好人死了會變成亮星,壞人死了會變成暗星。”

“那你爺爺奶奶一定是很亮很亮的星。”江說。

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說:“嗯,一定是的。”

我們在威海玩了兩天,把天鵝湖、成山頭、劉公島都轉了一遍。成山頭是中國大陸伸向海洋的最東端,被稱為“天盡頭”。站在懸崖邊,看著腳下的大海波濤洶湧,海風吹得人睜不開眼,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豪邁。

“這裏就是天盡頭了,”寧站在欄杆邊,張開雙臂,“再往前就是大海,無邊無際的大海。”

“別文藝了,過來拍照。”江舉著手機喊道。

我們四個人在“天盡頭”的石碑前合了影。照片裏,我們笑得都很燦爛,陽光照在臉上,每個人的眼睛都在發光。

從威海回來之後,寧給我打了電話:“靈哥,工作安排好了,我爸說你現在就可以去。”

“真的?太好了!”我激動地從床上跳起來,“什麽工作?”

“工地上的活,搬磚、和水泥、打雜,體力活,你行不行?”

“你問一個當過兵的行不行?”我笑了,“什麽時候去?”

“明天早上六點,我來接你。”

第二天早上六點,寧準時出現在我家門口。我穿了一身舊衣服,戴了頂草帽,背著一個雙肩包,裏麵裝著換洗衣服和水壺。我媽站在門口,一臉擔心地看著我。

“真要去工地啊?那麽累,咱家又不缺那點錢。”

“媽,我不是為了錢,”我說,“我想體驗一下不同的生活。”

“體驗什麽不好,非要去搬磚?”

“您別管了,我走了。”

我上了寧的車,我媽站在門口一直看著我們走遠。我從後視鏡裏看到她揮了揮手,心裏忽然有點酸。

工地在城郊的一個開發區,正在建一棟住宅樓。寧把我帶到工地上,領著我見了工頭——一個四十多歲的黑臉大漢,姓趙,大家都叫他趙頭。

趙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瘦削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問:“小夥子,幹得了重活嗎?”

我沒有說話,伸出了我的手。我的手掌上有一層厚繭,是當兵時留下的。趙頭看了看那些繭子,點了點頭:“當過兵?”

“嗯,剛退伍。”

“行,那就去那邊搬磚吧。先試試,不行再說。”

我戴上安全帽和手套,開始了工地上的生活。

工地的活,比我想象的要累得多。搬磚不是一塊一塊地搬,而是一摞一摞地搬。一摞磚十幾塊,幾十斤重,從堆料場搬到施工區,一趟來回幾百米,一天要搬幾十趟。水泥和沙子也要一袋一袋地扛,一袋水泥五十公斤,扛在肩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第一天下來,我的胳膊和腿都在發抖,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回到宿舍——工地的臨時板房,六個人一間,比學校的宿舍還簡陋——我躺在床上,連飯都不想吃。

“靈哥,你沒事吧?”寧來看我,手裏提著一份盒飯。

“沒事,”我坐起來,接過盒飯,“就是有點累。”

“明天還幹嗎?”

“幹。”我開啟盒飯,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工地的日子很苦,但也很有意義。我認識了幾個工友,都是樸實的人,話不多,但心眼好。他們教我如何省力地搬磚,如何正確地使用工具,如何在工地上保護自己。我和他們一起吃大鍋飯,一起在工棚裏聊天,一起在月光下抽煙。

有一天晚上,一個老工友問我:“小夥子,你一個讀書人,來工地幹什麽?”

“體驗生活。”我說。

“體驗生活?”他笑了,“我們過的是生活,你體驗的是新鮮。等你體驗完了,拍拍屁股走了,我們還得繼續在這裏。”

我沉默了。他說得對。我隻是來體驗的,而他們,是來謀生的。我的“體驗”和他們的“生活”,不是一回事。

但我還是認真地幹完了這兩個月。我沒有偷懶,沒有抱怨,每天和工友們一起起早貪黑,該搬磚搬磚,該和泥和泥。我的手磨出了新的繭子,臉曬得黝黑,體重掉了五斤。但我心裏踏實,因為我知道,這是我用自己的汗水換來的。

七月底,高考成績出來了。

那天我正在工地上搬磚,手機突然震動了。我放下磚,掏出手機,看到宿舍群裏炸開了鍋。

寧:“成績出來了!我查了,五百七十三!”

江:“五百八十一!”

坤:“五百九十六!”

夕:“五百四十二!”

嵐:“五百六十一!”

我趕緊登入查分網站,輸入考號。頁麵載入的時候,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幾秒鍾後,成績跳了出來——

語文:一百零九

數學:一百二十一

英語:一百一十二

理綜:二百七十一(物理滿分,九十六)

總分:六百一十三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六百一十三,比我想象的要好。物理滿分,這是我最高興的。

我給我媽打了電話,她在電話那頭哭了。給我爸打了電話,他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好樣的。”給蛟哥打了電話,他說:“靈,你是我帶過的學生裏,物理最好的一個。”

最後,我給慧打了電話。

“你考了多少?”我問。

“六百零一。”慧的聲音裏帶著笑意,“你呢?”

“六百一十三。”

“恭喜你!”

“也恭喜你。青大沒問題了。”

“嗯,青大見。”

“青大見。”

掛掉電話,我站在工地的腳手架旁邊,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紅色,美得像一幅畫。我深吸一口氣,空氣裏彌漫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但我一點都不覺得難聞。因為我知道,這是汗水澆灌出來的味道。

填誌願的時候,我們幾個人商量好了,全都報了青島大學。我報的是應用物理學,江也是應用物理學,坤是數學類,寧和夕是臨床醫學類,嵐是計算機類。我們六個人,雖然專業不同,但都在同一所大學裏。

慧報的是臨床醫學,和寧、夕同一個專業。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裏暗暗高興——雖然不在同一個班,但至少在同一所大學、同一個校區,見麵很容易。

八月底,我拿到了工地的工資。兩個月的辛苦,換來了八千多塊錢。我把錢分成幾份——一部分給家裏,一部分存起來當學費,剩下的一部分,我打算請朋友們吃頓飯。

我在群裏發了一條訊息:“哥幾個,明天出來玩嗎?我請客。”

寧秒回:“必須去!”

江:“來了來了。”

坤:“行,我帶個人來,你們不介意吧?”

“帶誰?”寧問。

坤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沒有回答。我們立刻明白了——這小子,有情況了。

第二天,我們約在了市區的商業街見麵。我到的時候,寧和江已經在了。坤是最後一個來的,身邊跟著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個子不高,圓圓的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可愛。坤介紹道:“這是小冉,我女朋友。”

“你什麽時候交的女朋友?”江瞪大了眼睛。

“高考之後。”坤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啊你小子,瞞得夠緊的!”寧上去錘了他一拳。

小冉被我們的反應逗笑了,大大方方地說:“你們好,我是小冉,經常聽坤提起你們。”

“坤提起我們?他說我們什麽了?”江問。

“說你們三個當過兵的,很厲害,很講義氣。”小冉笑著說。

“坤,你總算說了句實話。”我拍了拍坤的肩膀。

我們幾個人有說有笑地走在街上。寧提議先去超市買點東西,我們就拐進了路邊的一家超市。

超市裏人不算多,我們正在零食區挑選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在大喊,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人在尖叫。

我放下手裏的薯片,快步走到超市門口。眼前的場景讓我心裏一緊——

兩個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手持匕首,正站在收銀台前麵,對著收銀員揮舞著刀。其中一個瘦高個兒把刀架在收銀員的脖子上,另一個胖子用刀指著周圍的人群,大聲喊道:“都別動!蹲下!把錢交出來!”

超市裏的顧客嚇得紛紛蹲下,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掏出手機想報警,但又怕被發現,隻好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我注意到超市門口還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外套,戴著墨鏡,雙手插在口袋裏,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像是在望風。那個人身形挺拔,站姿筆直,讓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靈哥,怎麽辦?”寧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問。

我觀察了一下局勢。兩個歹徒在收銀台那邊,一個望風的人在門口。三個人都有武器——收銀台那邊的兩個拿著匕首,門口那個看不到手,但口袋裏很可能也有凶器。

不好對付。

但我是退伍軍人,看到這種事情不可能袖手旁觀。我正打算悄悄靠近那個望風的人,先把他解決掉,然後再對付裏麵那兩個——

就在這時,門口那個戴墨鏡的人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他一步跨進超市,右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不是刀,而是一根伸縮警棍。他無聲無息地靠近那個胖歹徒,警棍猛地揮出,精準地擊中了胖歹徒的手腕。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胖歹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個人一個過肩摔摔在了地上,膝蓋壓住後背,雙手被反剪在背後,動彈不得。

瘦高個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轉身想跑。那個人從地上撿起胖歹徒的匕首,一甩手,匕首像飛鏢一樣飛出去,釘在了瘦高個兒前麵的地板上,擋住了他的去路。瘦高個兒一個踉蹌,被旁邊一個反應過來的顧客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鍾。

超市裏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我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戴墨鏡的人——他的身手太利落了,每一招每一式都幹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或警察。

那個人摘下墨鏡,露出了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

解主任。

“解主任?!”我驚叫出聲。

他轉過頭來,看到是我,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笑容裏帶著一絲我從未見過的調皮。

“靈?你怎麽在這兒?”

“我……我來買東西。”我還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解主任,您怎麽會……”

“路過。”他說得很輕描淡寫,好像剛才隻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警察很快趕到了,三個歹徒被押上了警車。警察詢問了在場的目擊者,解主任簡單地做了筆錄。超市的經理握著解主任的手,連聲道謝,說要送錦旗到他單位。解主任擺了擺手,說:“不用了,應該的。”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這不是青大附中的解主任嗎?我在家長會上見過!”

“解主任真是好樣的!”

“這纔是真正的老師,言傳身教!”

解主任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朝我這邊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們幾個沒事吧?”

“沒事。”我說,“解主任,您太厲害了,我都看呆了。”

“當過幾年兵,底子還在。”解主任笑了笑,“你們也是當過兵的,遇到這種情況,也會像我一樣的。”

我點了點頭。他說得對。不管脫沒脫下軍裝,那份責任和擔當,永遠都在。

“行了,你們玩吧,我還有事,先走了。”解主任戴上墨鏡,朝我們揮了揮手,轉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江、坤、寧他們這時候才從超市裏麵跑出來,一個個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剛才那是解主任?”江瞪大了眼睛。

“就是他。”我說。

“我的天,解主任居然這麽能打?”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他在學校的時候怎麽從來沒露過這一手?”

“在學校用不著。”我笑了笑。

這件事成了我們那天聚會的主要話題。我們在飯桌上反複討論著解主任那幹脆利落的動作,猜測他的兵種和服役經曆,感歎“人不可貌相”。小冉聽我們講得眉飛色舞,也跟著笑個不停。

中午,我請他們吃了一頓自助餐。發了工資,手頭寬裕,點菜的時候我沒看價格,想吃什麽點什麽。寧吃了三盤烤肉,江喝了兩大杯果汁,坤和小冉邊吃邊聊,甜甜蜜蜜的。我看著他們,心裏覺得很滿足。

“靈哥,下午去哪?”寧問。

“去海邊吧,”我說,“天氣這麽好,不去海邊可惜了。”

我們去了金沙灣。金沙灣是萊西附近的一個海濱浴場,沙質細膩,海水清澈。雖然比不上青島的那些著名海灘,但在當地也算是一個好去處。我們到的時候,沙灘上已經有不少人了——有遊泳的,有曬太陽的,有打沙灘排球的,熱鬧得很。

“玩大擺錘嗎?”寧指了指海邊遊樂場裏的一個大型遊樂設施。那個大擺錘像一個大鍾擺,帶著遊客在空中蕩來蕩去,幅度接近一百八十度,尖叫聲此起彼伏。

“你敢玩嗎?”江看著寧。

“敢啊,有什麽不敢的?”寧挺了挺胸。

“那走。”我率先朝大擺錘走過去。

我們四個人買了票,坐上了大擺錘。安全壓杠放下來的時候,我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當過兵的人,這點刺激算什麽?

大擺錘啟動了。一開始是輕微的擺動,然後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快。我們被甩到最高點的時候,整個人是頭朝下的,能看到下麵的人像螞蟻一樣小。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尖叫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寧在我旁邊大喊大叫,聲音都劈了。江倒是很淡定,閉著眼睛,像是在冥想。坤和小冉手拉著手,兩個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下來之後,我的腿有點軟,頭有點暈。寧蹲在地上,臉色發白,說:“我以後再也不要玩這個了。”

“你不是說敢嗎?”江笑著踢了他一腳。

“敢是敢,但沒說喜歡啊。”

我們在沙灘上走了走,踩了踩水。海水涼涼的,衝在腳上很舒服。小冉蹲在沙灘上撿貝殼,撿到一個好看的,就舉起來給坤看。坤笑著點頭,像個忠實的觀眾。

傍晚的時候,江忽然說:“咱去山上住一晚?”

“山上?”我看了看他,“哪座山?”

“隨便哪座山,找個沒人的地方,搭帳篷,看星星。”江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帶了帳篷和戶外裝備,早就準備好了。”

“你什麽時候帶的?”寧問。

“後備箱裏一直放著呢。”江得意地說。

我們幾個熱血青年,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小冉猶豫了一下,說:“我也去,不過我可不睡帳篷,我要住民宿。”

“行,我們搭帳篷,你住民宿。”坤說。

江開車帶我們去了附近的一座小山。山不高,但很幽靜,滿山遍野的鬆樹,空氣裏彌漫著鬆脂的香味。我們在半山腰找了一塊平坦的空地,江從後備箱裏搬出帳篷、睡袋、防潮墊、野營燈、便攜爐灶……一應俱全,像變魔術一樣。

“江,你是哆啦A夢嗎?”寧看著他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目瞪口呆。

“這叫有備無患。”江得意地說。

我和坤幫忙搭帳篷。當過兵的人,搭帳篷是基本功,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兩個帳篷。江又拿出了燒烤架和炭火,說要給我們做燒烤。

“你連這個都帶了?”我徹底服了。

“燒烤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江一本正經地說。

那天晚上,我們吃著江烤的羊肉串、雞翅、玉米、饅頭片,喝著啤酒,看著星星,聊著未來。小冉住在山腳下的一家民宿裏,坤陪她安頓好之後又回到了山上。我們四個人圍坐在篝火旁,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紅彤彤的。

“以後咱們還會這樣嗎?”寧忽然問。

“會的。”我說,“每年夏天,我們都出來聚一次。”

“一言為定?”江伸出手。

“一言為定。”我們四個人的手疊在了一起。

篝火燒得很旺,火星飛上夜空,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星,哪個是火。風吹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為我們鼓掌。

第二天,我們幾個熱血青年硬是拉著兩個女生——慧和小冉——去了市北區的革命曆史紀念館和青島地方支部舊址。慧本來不想去的,說她對這些不感興趣。我說:“你是團員,瞭解一下曆史不是應該的嗎?”她被我噎住了,隻好跟著去了。

紀念館不大,但展品很豐富。從鴉片戰爭到五四運動,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一件件文物、一張張照片、一段段文字,靜靜地訴說著那段波瀾壯闊的曆史。我走得很慢,每一件展品都會停下來仔細看。慧跟在我旁邊,也看得很認真。

“你看這個,”我指著一張黑白照片,“這是青島回歸時的照片,上麵這些人都在笑。”

“那時候他們一定很開心吧。”慧說。

“是啊,等了那麽多年,終於回來了。”

走出紀念館大門的時候,正好看見一群和平鴿落在我們腳下。這些鴿子長期與人接觸,已經不怕人了。它們咕咕地叫著,在人們的腳邊踱來踱去,啄食著地上的麵包屑。

我蹲下來,伸出手,試圖撫摸一下最近的那隻白鴿。它歪著頭看了我一眼,沒有飛走,而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兩步,用喙輕輕啄了啄我的手指。癢癢的,有點疼,但更多的是驚喜。

我一抬頭,正好看見慧的一絲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雨後初晴的彩虹。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嘴角微微上翹,臉上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天真和無邪。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麽?”我問。

“沒笑什麽。”慧收起了笑容,但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明明笑了。”

“那是你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

“你有。”

我們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著嘴,像兩個小孩。旁邊的江和寧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幾天的假期,我們把青島的幾個區幾乎轉了個遍。市南、市北、李滄、嶗山——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風景和故事。我們在棧橋上看海,在八大關散步,在嶗山爬山,在啤酒街喝原漿。每一天都很累,但每一天都很開心。

最後一天,我們去了市南區的一戰遺址博物館。博物館建在當年德軍佔領青島時修建的炮台遺址上,外形像一隻展翅的和平鴿。我們進去的時候,恰好遇到當地的黨組織在舉辦紀念活動。一群黨員站在展廳裏,麵對黨旗重溫入黨誓詞,聲音洪亮而莊嚴。

我們戴著團徽,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混在黨員之中毫無違和感。宣誓結束後,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黨員看到了我們胸前的團徽,走過來,笑著說:“孩子們,你們是團員?”

“是的,爺爺。”慧禮貌地回答。

“好啊,共青團是黨的後備軍,你們要好好學習,將來為國家做貢獻。”

“我們會的老爺爺。”我說。

老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了。他的背影有些佝僂,但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走出博物館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遠處的海麵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鷗在天空中盤旋。我忽然想起了一百多年前,這裏曾經是德國的殖民地,馬關條約的陰影曾經籠罩著這片土地。如今,那些屈辱早已被我們踩在腳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日益強大的國家和一群意氣風發的青年。

“想什麽呢?”慧走到我身邊,問道。

“沒什麽。”我笑了笑,“就是覺得,這盛世,如他們所願。”

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遠處的海,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手機亮了一下,是慧發來的訊息:“今天謝謝你,陪我去紀念館。”

“不客氣。”我回複。

“你以後想做什麽?”她問。

“成為一名**員。”我想了想,打下這幾個字,“雖然軍裝已經脫下了,但我心裏的那團火還沒滅。”

過了一會兒,慧回複了:“我也是。”

我看著那三個字,笑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溫柔得像她的目光。我知道,這個假期快要結束了,但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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