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鄭天雄滿臉通紅,敞著懷,來到陳玄風身旁,一隻手搭在陳玄風的肩膀上,大著舌頭喊:“陳先生!啥也不說了!都在酒裏!”
說完,他舉起海碗,一飲而盡。
陳玄風也不矯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不動聲色地開啟了“天機眼”。
這一看,他心裏咯噔一下。
鄭天雄雖然紅光滿麵,那是剛破了煞氣後的迴光返照。但在他的印堂正中,也就是“命宮”的位置,隱隱有一道黑氣。
這是“斷眉煞”,主血光之災,而且是大凶。
更重要的是,這道黑氣顯然是剛剛滋生出來的。
“鄭老闆,”陳玄風放下酒杯,神色凝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鄭天雄抹了一把嘴:“陳先生你說!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看你印堂發暗,命宮有斷紋。”陳玄風指了指他的眉心,“這煞氣雖然被碼頭那邊的玉帶纏腰局擋住了一部分,但根還在。最近這幾天,你千萬要小心身邊的人,尤其是......親近的人。”
“身邊的人?”鄭天雄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陳先生,你多慮了!我鄭天雄在青州混了二十年,手下兄弟幾千號。誰敢動我?除非他不想活了!”
陳玄風搖了搖頭:“風水局能擋外煞,擋不住內鬼。這煞氣是陰毒之物,順著人氣走的。”
鄭天雄雖然嘴硬,但心裏還是信了七分。畢竟碼頭那事兒太邪乎了。
“行!我聽陳先生的!”鄭天雄拍了拍胸脯,“回去我就查查,看哪個兔崽子敢給老子下絆子!”
陳玄風拿出一枚五帝錢遞給鄭天雄:“鄭老闆,這枚五帝錢你貼身放好,會有大用,切記。”
鄭天雄接過,順手放進兜裏,端著酒碗,晃晃悠悠的走了。
陳玄風沒說話,有些話,說多了就是詛咒。
這枚銅錢經過他的靈氣加持,關鍵時刻能擋致命的一擊。
……
三天後。
青州城,西大街。
鄭天雄剛參加完商會的一個飯局,坐著他的專屬馬車往回趕。
天色已晚,街道兩旁的店鋪都上了門板。路燈昏暗,照得路麵影影綽綽。
鄭天雄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
這幾天他總覺得心神不寧,像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駕!駕!”
車夫揮動鞭子,馬車輪子滾滾向前。
走到一處偏僻的巷口時,突然,前麵橫著一根粗大的木頭,擋住了去路。
“停車!”
前麵的保鏢大喊一聲,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還沒等馬車停穩,巷子兩邊的屋頂上突然跳下來十幾個人。
這些人穿著黑衣,臉上蒙著黑布,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大刀。
“什麽人?敢攔鄭老闆的車!”保鏢厲聲喝道,拔槍就射。
“砰!砰!”
幾聲槍響,幾個黑衣人倒了下去。
但剩下的黑衣人並沒有退縮,反而像瘋了一樣衝了上來。
“殺!殺了鄭天雄!”
領頭的一個黑衣人,手裏拿著一把漆黑的匕首,那匕首上泛著幽幽的綠光,顯然淬了毒。
他身手極快,像是一隻黑豹,直接衝破了保鏢的防線,一刀刺向了馬車裏的鄭天雄!
“不好!”
鄭天雄猛地睜開眼,剛想掏槍,那把毒匕已經刺到了他的胸前!
太快了!
快到連保鏢都來不及回防。
鄭天雄心裏一陣絕望: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鄭天雄的衣兜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
“嗡——”
一聲清脆的震鳴聲響起。
那金光像是一麵無形的盾牌,硬生生地擋住了那把毒匕首。
“啊!”
領頭的黑衣人慘叫一聲,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整個人被彈飛了出去,手裏的匕首也斷成了兩截。
“什麽東西?!”
黑衣人大驚失色。
鄭天雄也愣住了,他伸手一摸,摸到了那枚滾燙的銅錢。
“陳先生!”
鄭天雄眼眶瞬間紅了。
他知道,這是陳玄風救了他一命!
“給我打!把這幫雜碎都給我斃了!”
鄭天雄怒吼一聲,從懷裏掏出勃朗寧手槍,對著窗外就是一通亂射。
外麵的保鏢見老闆沒事,也反應了過來,紛紛拔槍反擊。
“砰砰砰!”
槍聲大作。
那些黑衣人雖然凶悍,但畢竟擋不住現代化的熱武器。再加上領頭的那個被金光震傷了心脈,戰鬥力大減。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十幾個黑衣人就死的死逃得逃。
鄭天雄從馬車上下來,看著滿地的屍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了他的西裝。
如果不是那枚銅錢,他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老闆,這......這是......”孫經理嚇得臉色慘白,指著鄭天雄手裏的那枚銅錢,“這是......”
“這是陳先生的護身符。”鄭天雄緊緊攥著那枚銅錢,手都在抖,“他早就知道我有這一劫!他救了我兩次!兩次啊!”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保鏢大吼:“備車!去碼頭!不,去陳先生住的地方!快!”
陳玄風師徒住在碼頭附近的一家客棧裏。
雖然條件簡陋,但勝在清淨。
陳正陽正在燈下看書,陳玄風在擦拭他的羅盤。
“師父,今晚這陣風,有點腥啊。”陳玄風突然說道。
“嗯。”陳正陽頭也沒抬。
話音剛落,樓下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先生!陳先生!”
門被猛地推開,鄭天雄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他身上的西裝被劃破了好幾處,臉上還沾著血跡,看起來狼狽不堪,但眼神卻異常狂熱。
“鄭老闆?你這是......”陳玄風故作驚訝。
“陳先生!我......我服了!”
鄭天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陳玄風就磕了一個響頭。
“鄭老闆,使不得!”陳玄風趕緊扶起他。
“陳先生,你救了我一命,這一跪,你受得起!”鄭天雄激動得語無倫次,“那幫王八蛋......那幫王八蛋要殺我!如果不是你留下的銅錢,我現在已經去見閻王了!”
他從懷裏掏出那枚銅錢,遞還給陳玄風:“陳先生,這寶物......還給你。”
陳玄風接過銅錢,擦了擦上麵的血跡:“鄭老闆,我說過,你最近有血光之災。這銅錢擋了一災,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鄭天雄看著陳玄風,眼神裏充滿了敬畏和感激。
以前他看陳玄風,覺得是有本事的高人。
現在他看陳玄風,覺得是活神仙,是救命恩人!
“陳先生,從今天起,你陳玄風就是我鄭天雄的親兄弟!在青州城,隻要我鄭天雄有一口飯吃,就絕不讓你喝粥!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鄭天雄就滅他滿門!”
陳玄風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這個亂世,有個黑白兩道通吃的大佬做靠山,比什麽金銀財寶都管用。
“鄭老闆客氣了。”陳玄風淡淡道,“不過,這次刺殺,恐怕沒那麽簡單。”
“我也覺得!”鄭天雄咬牙切齒,“那幫人用的匕首是淬毒的,而且那個領頭的,身手不像是普通的殺手。”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懷疑是王家請的玄清派的人幹的。”
“玄清派?”陳玄風眼神一凜。
“對。”鄭天雄點了點頭,“王家那個王德發,早些年為了爭地盤,拜過一個道士做師父。那道士據說就是玄清派的旁支。這次碼頭的事,王德發損失慘重,肯定是想報複。”
陳玄風心裏有了底。
玄清派。
果然是他們。
看來,這青州城,馬上就要變成他和玄清派的主戰場了。
“鄭老闆,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玩玩。不過,你要記住,最近這段時間,盡量小心行事,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和我聯係。”
“好!我聽你的!”鄭天雄用力點頭,“陳先生,你說怎麽辦,我就怎麽辦!”
陳正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