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歸人
雲澈怔怔地看著眼前陌生的青年，
這張看著甚至比他還要再年長些的臉，眉眼間依稀可見父親的輪廓。
他才恍然意識到，
一百多年，對外界究竟意味著什麼……
百年如一日的囚禁時光，讓他幾乎忘卻了時間流逝的意義，
在他的感知裡，時間仿幾乎是停滯的，每一天都和昨日一樣，同樣的籠子，同樣的疼痛，同樣的麻木。
可父母來說，一百年，是他們半數多的壽元，
他看著眼前這個青年，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強烈的自棄感，
如果沒有他——
父母不會遭受見證親子受刑的絕望，他們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守著這間小小的鐵匠鋪，看著弟弟長大成人，娶妻生子。
他們會在平凡的日子裡慢慢變老，偶爾想起那個早逝的大兒子，或許會傷心，但時間會沖淡一切，
他們會過得很好。
如果沒有他……
他想起剛才站在槐樹下，看到鋪子的那一刻，心中閃過的那絲猶豫，
姒月的話還在他耳邊迴響：“你可以盡情地編故事，想不想成為讓他們滿意的孩子？”
他甚至開始幻想，或許，將來，他可以繼續求離鳶，讓自己偶爾來看看他們……
他到底在想什麼？
那青年困惑地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陌生人，
這人裹著一身從頭到腳的白色鬥篷，看不清臉，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他說不出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斟酌片刻，他緩緩開口，
“家父身子大不如前，如今不怎麼接活了，你是要有什麼器物著急用？我可以先幫你看看，若是我打不來，我再去找我爹問問”
雲澈低著頭，將帽沿完全拉下，遮住自己的臉。
他艱難地控製著情緒，讓聲音聽起來盡量平穩，
“我……”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能去看看……你爹孃嗎？”
青年仔細探查著眼前這個人，
看不出修為，甚至感受不到靈力的痕跡，怎麼看都像個普通凡人，
“你是……”他試探著問，“故人來看望家父嗎？”
雲澈攥緊手中的鏡子，幾乎要嵌進肉裡，
“是，我……是你爹孃的舊識，可否……帶我去看看？”
青年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跟我來吧”
他帶著雲澈穿過鋪子，走進後院，
雲澈沉默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踩在這片他長大的土地上，
鋪子還是那個鋪子，佈局幾乎沒有變，櫃檯的位置，爐火的位置，堆鐵料的角落都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隻是牆上多了幾幅畫，桌上多了幾個他不認識的物件。
穿過那道熟悉的小門，便是後院，
他小時候最喜歡在這裡玩，娘在屋裡做飯，爹在鋪子裡打鐵，他就蹲在這個角落裡，用樹枝作劍比劃著招式，
如今，院子還是那個院子，那棵他種下的槐樹，枝葉已經探過了牆頭，
剛剛踏進後院，青年便快步走進一間側房，屋裡隨即傳來他無奈的聲音：
“爹！您又在搞這些！”
然後是孃的聲音，帶著幾分心虛的笑：“哎呀，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
“娘！您快去躺著，別跟著我爹胡來了”
雲澈走在院子裡，聽著他娘蒼老了許多的聲音，
他艱難地邁著步子，靠近那間屋子，
終於，站在了門前。
屋裡傳來咳嗽聲，是爹的。
雲澈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半掩的門，看著裡麵幾個晃動的人影，
他的腿像被釘在了地上，一步也邁不動，
“咚”
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俯下身，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麵上。
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著。
“你——”
【突然襲擊！一會我換個封麵，大家不要認不出啊(＞﹏＜)
順便幫我看看這個封麵行不行，要是不習慣再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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