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會做最合你心意的玩具
逼仄的玄鐵籠內，
雲父昏迷在角落，臉色是一種不祥的灰敗，呼吸急促而微弱，斷臂處的傷口雖然簡單處理過，但深入骨髓的魔氣早已侵蝕了他本就年邁的身體。
他渾身滾燙，意識模糊，嘴唇乾裂，不時發出痛苦的囈語，
“澈兒……跑……快跑……”
雲澈跪在父親身邊，手足無措，
他試圖用手去擦拭父親額頭滾燙的虛汗，但那點微薄的體溫根本無濟於事，
他聽著父親那夢中依舊保護著他的囈語，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看著父親因自己而受苦、瀕臨死亡，所有的堅持都在瞬間崩塌。
“爹——爹——”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輕輕搖晃著父親沒有受傷的肩膀，
“您醒醒……看看我……”
雲父艱難地睜開的雙眼，視線模糊地聚焦在雲澈臉上，他似乎想擠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卻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氣息更加微弱，
“沒……沒事……爹……沒事……”他氣若遊絲地安慰著，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
雲澈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巨大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緊閉的殿門，彷彿能穿透門板，看到那個掌控一切的紅裙身影，
他知道，她一定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離鳶！”
他猛地撲到籠邊，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玄鐵欄，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殿門的方向嘶喊出聲，
“離鳶！你出來！求求你！出來！”
他一遍遍地喊著，聲音在空蕩的偏殿裡回蕩，
不知喊了多久，喉嚨早已嘶啞出血，殿門才被緩緩推開。
離鳶一身紅裙，慵懶地靠在門框上，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興緻，
“怎麼？”
“離鳶！求求你！”
雲澈看到她，如同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死死抓著欄杆，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救我爹！他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他！”
他看著她無動於衷的表情，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他猛地鬆開欄杆，踉蹌著向後挪動，“通”一聲，竟朝著離鳶的方向，重重地磕下頭去，
額頭撞擊在堅冰涼的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求求你！離鳶！我以後會聽話”他抬起頭，額頭上瞬間紅腫起來，又飛速地恢復原樣，但他毫不在意，
“隻要你能救他！我什麼都答應你！什麼都聽你的！”
離鳶挑了挑眉，似乎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
她緩緩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籠子裡、額頭染血、狼狽不堪的雲澈，
“哦？”她拖長了語調，“什麼都答應？”
“是！什麼都答應！”雲澈毫不猶豫地回答，
離鳶的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雲父，又落回雲澈那張寫滿了恐懼和哀求的臉上。
“那你倒是說說，”她慢條斯理地問，如同貓捉老鼠，“你能做什麼？”
雲澈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良久，他從喉嚨深處，擠出那句將他最後一點尊嚴碾碎的話：
“我……我會聽話……”
“我會做你最……最合心的玩具……”
“你要我哭我就哭……你要我笑我就笑……你要怎麼玩都可以……”
“隻要……隻要你能救他……”
他說完這些話，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癱軟下去，淚水混合著額頭的血跡，滑落在他蒼白消瘦的臉頰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徹底交出了自己，
將自己的一切，喜怒哀樂，痛苦掙紮，都主動地獻祭給離鳶了，
離鳶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卑微乞憐的模樣，
良久，她緩緩地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心滿意足、達到了極致的愉悅笑容。
她伸出手，隔空輕輕一拂，
一股精純卻冰冷的魔元注入雲父體內，暫時壓製住了他體內肆虐的魔氣和病痛，
雲父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臉色也不再那麼灰敗，沉沉睡去。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的玩具”
她說完，不再多看雲澈一眼，轉身款款離去，
籠子裡，雲澈依舊跪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呼吸趨於平穩的父親，
一股巨大的、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襲來。
他保住了父親的命……
用他自己的……
靈魂。
他緩緩地低下頭，將臉埋入冰冷的地麵，
沒有哭聲，
隻有身體細微的、無法停止的顫抖。
心口的陣法，此刻滾燙得如同烙印，
烙印著他……
永恆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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