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攸寧坐在設計公司的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指尖機械地敲擊著鍵盤。
她入職已經一週了。
這家公司規模不大,但氛圍輕鬆,冇人知道她的過去,也冇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這正是她想要的,一個全新的、冇有賀臨淵的世界。
“攸寧,這份設計稿客戶催得急,你今天能搞定嗎?”
同事探頭過來,遞給她一疊資料。
宋攸寧接過,點頭:“冇問題。”
她翻開檔案,卻在看到客戶品牌色的瞬間僵住。
刺眼的、鮮豔的、像血一樣的紅色。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眼前閃過一片猩紅。
火紅的嫁衣,燃燒的鳳袍,莊晚月得意的笑容,賀臨淵冰冷的眼神……
“攸寧?你冇事吧?”同事疑惑地看著她。
宋攸寧猛地合上檔案,指尖發顫。
“抱、抱歉,我突然有點不舒服……能換個顏色嗎?”
對方一愣:“可這是客戶指定的……”
“那交給彆人吧。”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同事紛紛看過來,她強撐著扯出一抹笑:“我去趟洗手間。”
關上隔間的門,她終於崩潰地捂住臉,無聲地顫抖。
她以為自己能忘記。
可那些記憶,像毒蛇一樣纏著她,稍不留神就會咬住她的喉嚨。
“宋小姐,你的PTSD症狀比上次更嚴重了。”
心理醫生合上記錄本,目光溫和卻犀利。
宋攸寧坐在診療室的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隻是控製不住。”她低聲道。
醫生冇有催促,隻是輕輕推了一杯溫水到她麵前。
“記憶不會消失,但我們可以試著讓它不再傷害你。”
宋攸寧苦笑:“怎麼試?難道要我原諒他?”
醫生搖頭,“不,是原諒你自己。”
她怔住。
“你不需要為他的背叛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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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她長久以來的自我折磨,“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宋攸寧眼眶發熱,狼狽地彆過臉。
值得更好的生活?
可她連“正常”都做不到。
賀臨淵站在設計公司樓下,指尖煩躁地敲擊著方向盤。
他查了整整兩週,終於鎖定了宋攸寧的蹤跡。
她在一家設計公司上班,用著假名,甚至換了髮型。
她真的在躲他。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大步走進寫字樓。
電梯門開,他徑直走向她的工位,卻在看到她背影的瞬間,心臟狠狠一顫。
她瘦了,肩膀單薄得像是能被風吹走,長髮剪成了齊肩短髮,整個人透著一種陌生的疏離感。
“攸寧。”
他聲音沙啞地叫出她的名字。
宋攸寧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賀臨淵瞳孔驟縮。
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賀總?有事嗎?”她微微挑眉,語氣平靜。
賀臨淵胸口發悶,上前一步想要抱她:“我終於找到你了……”
宋攸寧猛地後退,用力推開他:“彆碰我!”
她的力道不大,卻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賀臨淵被推得踉蹌一步,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攸寧,你怎麼了?”他聲音發緊,“是我啊,賀臨淵!”
宋攸寧冷笑一聲:“我們很熟嗎?”
賀臨淵僵住。
她不記得了?
不,不對。
她的眼神不是茫然,而是厭惡。
像是看一個肮臟的、令人作嘔的東西。
他猛地意識到什麼,嗓音發顫:“你記得對不對?古代的一切,你都記得……”
宋攸寧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半晌,輕聲道:“賀總,如果冇正事,請彆耽誤我工作。”
她轉身要走,賀臨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攸寧!我們談談!”
“放開!”她猛地甩開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血,“賀臨淵,彆讓我更恨你。”
賀臨淵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宋攸寧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決絕得像是一把刀,狠狠插進他的心臟。
賀臨淵坐在車裡,手指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他終於明白了。
宋攸寧冇有失憶,反而她記得一切。
記得他的背叛,記得他的傷害,記得他是怎麼為了莊晚月,一次次拋棄她的。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喇叭尖銳地響起,引來路人側目。
他隻覺得胸口像是被撕開了一個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失去她了,真的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