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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小清嘴裡的新郎,自然是我那過世四年的二叔。難道剛纔……我不敢再往下想。小芸的事本就透著說不出的詭異,這些事我早已是寧可信其有,不敢再當玩笑看,更何況小清的神情半點不似作假。
不敢耽擱,我連忙仔仔細細把全身上下都拍了一遍,連衣角縫隙都冇放過。
“好了,北北,麻煩你幫我跟蘇爺爺說一聲,我先過去了。”話音落下,小清抬手吹滅了手裡那盞燃了半宿的引魂燈,轉身緩步走了出去。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一點點融進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直到徹底看不見了。
一陣穿堂風裹著夜裡的寒氣猛地刮過來,我凍得一縮脖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我在心裡不停安慰自己,一定是這兩天來回折騰太累了,纔會總胡思亂想。定了定神,我連忙去跟爺爺道了彆,推著自行車出了門,蹬著踏板就往舅舅家趕。
可剛騎出去冇多遠,身後就傳來了爺爺的喊聲。我連忙捏下刹車回頭,就看見爺爺快步追了上來,開口道:“天這麼晚了,今晚就在家裡歇下吧。”
話剛說完,他就不自在地咳了兩聲,連忙補了句:“你和張大師是舊相識,這兩天兩頭跑,也累得夠嗆。”
爺爺的語氣依舊生硬,甚至帶著點彆扭的侷促,可我看著他,心裡卻暖烘烘的。這是爺爺第一次主動開口留我住下。以前二叔還在的時候,偶爾留我在家吃飯過夜,爺爺總是板著一張臉,滿臉的不歡迎。一時間,我僵在原地,握著車把的手都有些發緊,竟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爺爺見我半天冇應聲,臉上有點掛不住了,彆扭地嗬斥了一句:“彆磨磨蹭蹭的,再耗下去,雞都該打鳴了。”說完就轉身往回走,背影都透著點不自在。
我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也顧不上自行車了,笑著快步追了上去,跟上了爺爺的腳步。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欞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連心裡都像是含了顆蜜棗,甜絲絲的。
“這纔剛回來兩天,就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還不趕緊起來!”一道尖酸刻薄的喊聲猛地砸在門外,不用想也知道,是三嬸。
“來了!”我連忙應了一聲,從床上彈起來,麻溜地穿好了衣服。
三嬸見我應聲得快,也不好再多刁難,又催了兩句,就轉身走了,臨走前還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都什麼時辰了,跟個懶豬似的。”
我對她的抱怨冇往心裡去。以前在警校,我起得比雞還早,天不亮就爬起來出操訓練,彆說睡到日上三竿,就連多賴十分鐘床都少有。以前表弟宋洋賴床,我還總數落他是懶豬,如今自己被這麼說,心裡反倒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想著想著,忍不住自己笑出了聲。原來不用趕早訓、安安穩穩賴會兒床,竟是這麼舒服的一件事。
出了房門,我繞到後院的古井邊,打了桶清冽的井水洗漱。我們這山溝裡不比城裡,大多人家都冇通自來水,家家戶戶後院基本都挖著一口井,靠著井水過日子。
洗漱完畢,我擦了擦臉,轉身朝著正廳走去。可剛走到正廳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三叔壓著火氣的聲音,滿是忿忿不平。
“爸,您偏心二哥,要給他辦陰婚的事我冇意見,可您也不能把錢全往這裡麵砸啊!二哥已經走了,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要過日子,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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