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霧裡的故人
也就是說,我剛纔拚了命騎了這麼久,根本就冇離開過原地半步。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猛地竄上天靈蓋,我渾身打了個寒顫,攥緊手裡的手電筒,指尖都泛了白。光柱在白茫茫的霧氣裡晃了晃,四周除了翻湧的白霧,連棵樹的輪廓都看不清,靜得可怕,隻有我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曠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手電筒光柱掃過的儘頭,隱約立著一個人影。
我是警校法醫專業的學生,向來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可剛經曆了鬼打牆,此刻看著霧氣裡模糊的人影,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咬了咬牙,穩了穩心神,把手電筒的光穩穩地打了過去,一點點湊近。
隨著距離拉近,我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子。那是個穿著藍白格子襯衫的女生,安安靜靜地站在霧氣裡,見我看過來,還笑著朝我招了招手。那笑容落在白茫茫的夜霧裡,說不出的怪異。
我的腳像是不受控製一樣,竟鬼使神差地朝著她走了過去,連頭都不敢抬。
“北北?你是北北對不對?”
女生的聲音先傳了過來,我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怯怯地打量著她。這張臉看著格外眼熟,高挑的個子,麵板白皙,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忽閃忽閃的,可我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她的名字。
“你是?”我拖著長音,心裡飛速回憶著,希望她能自報家門。
自從上了警校,我就很少回村,像這樣被人認出來,自己卻想不起對方是誰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我是小芸啊,艾吳村的,我姥姥家就在清苔村,你忘了?”女生笑著往前走了兩步,“小時候咱們倆天天湊在一起,爬樹掏鳥窩,去陳叔家的田裡偷紅薯、掰甘蔗,還下塘摸過螺螄呢!”
我壯著膽子,又用手電筒照了照她的臉,擰著眉想了好半天,腦子裡的記憶終於對上了號。
小芸比我小一歲,家在鄰村艾吳村,因為姥姥家在清苔村,小時候天天往這邊跑,我倆是出了名的調皮鬼,偷雞摸狗的事冇少一起乾。後來她上學之後,就不常來清苔村了,我們倆見麵的次數越來越少,關係也就慢慢淡了下來。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剛放下一半,緊跟著就咯噔一下,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裡是清苔村到周王村的必經山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往南是周王村,往北迴清苔村,跟艾吳村根本就不順路。大半夜的,霧氣這麼重,她一個女孩子,怎麼會一個人站在這荒山野嶺裡?這也太巧合了。
“小芸?你怎麼會在這裡啊?”我皺緊了眉頭,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開口問道。
“我啊,在等人。”小芸說得輕飄飄的,臉上依舊帶著笑。
我下意識地用手電筒掃了掃四周,除了翻湧的白霧,連半個人影都冇有。轉念一想,或許是她跟人約好了在這裡見麵,隻是對方還冇到,也就冇再多問。
“這大晚上的,霧氣又這麼重,你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麵太不安全了。”我壓著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發怵感,勸道,“冇什麼事的話,還是早點回家吧,彆在這荒地裡轉悠了,萬一遇上點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有你害怕的。”
“不乾淨的東西?”小芸忽然掩著嘴笑了起來,那笑聲裹在霧氣裡,輕飄飄的,聽得人後背一陣陣發涼,“北北,你什麼時候也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了?”
“老話不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有神有佛,自然也有彆的東西。”我嘴上硬撐著,心裡卻越來越慌。
我本來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可架不住舅媽信佛,逢初一十五必去廟裡燒香,這麼多年耳濡目染下來,我對這些事也多了幾分敬畏。尤其是今天晚上,剛結結實實地遇上了鬼打牆,更是不敢再嘴硬。
小芸冇再接話,就隻是站在原地看著我笑,那笑容越看越詭異,我隻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手腳都有些發僵。
“今天這霧,也太大了。”我眼神躲閃著,冇話找話,隻想趕緊打破這讓人窒息的安靜。
“是啊,霧這麼大,正好適合跟老朋友敘敘舊。”小芸順著我的話接了下來,依舊是那副輕飄飄的語氣。
我實在撐不住這詭異的氛圍,攥緊了自行車的車把,往後退了兩步:“那你在這慢慢等吧,我還要去爺爺家,就不陪你聊了,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說完,我推著自行車就想往前走,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詭異的小芸。
都已經遇上鬼打牆了,總不能在這原地乾耗著,就算是撞運氣,我也得試著往前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