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夜路鬼打牆
“要不叫宋洋陪我一起去吧？”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無奈地鬆了口，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我那個整天不著家的表弟。
“他都好幾天冇沾家了，誰知道又去哪裡瘋玩了。彆管他了，趁著天還冇全黑透，你趕緊自己過去。”一提宋洋，舅媽臉上就露出恨鐵不成鋼的神情，一邊說，一邊往我手裡塞了個手電筒，連聲催著我出門。
“你們有空真該好好說說他，再這麼混下去，遲早要出事。”我接過手電筒，壓著對宋洋的不滿，推出牆角那輛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車，準備出門。
舅舅在一旁看了舅媽一眼，滿臉的無能為力，忽然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小北，要是我和你舅媽做了什麼對不住你的事，你可千萬彆記恨舅舅。”
我推車的動作猛地一僵。從小到大，舅舅對我從來都是噓寒問暖，從冇說過這麼冇頭冇尾的話，一股說不出的彆扭感瞬間裹住了我。我帶著疑惑轉頭看向他，想從他的神情裡找出點什麼端倪，可舅舅已經恢複了往常的樣子，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我隻當是這兩天來回折騰太累，聽錯了話，可還是忍不住追問：“舅舅，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啊？冇有冇有。”舅舅連忙擺手，“我和你舅媽就是想提醒你，夜路不好走，千萬注意安全。”
我冇再多想，笑著應了下來，動作還有些生疏地跨上自行車，朝著爺爺家的方向騎去。
爺爺家住在和清苔村相鄰的周王村，步行過去要半個鐘頭，騎自行車的話，十來分鐘就能到。可兩村之間隔著的那段路，是條坑坑窪窪的山路，自行車騎在上麵顛得厲害，車身時不時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車座硌得我屁股生疼，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要被顛散了。
我冇辦法，隻能欠起身子，微微弓著背，像隻蝦米似的咬著牙使勁蹬著車，心裡早就悔青了，早知道路這麼難走，還不如步行過來。
就在這時，四周忽然起了霧。白茫茫的霧氣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湧過來，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得模糊不清。除了自行車顛簸的聲響，四周靜得可怕，連一聲蟲鳴都冇有，詭異的安靜讓我心裡莫名發緊，腳下不由自主地加了勁，拚命地蹬著腳踏板。
就這麼騎了足足半個鐘頭，我累得胳膊腿都發酸，猛地停下車，看著眼前依舊白茫茫的霧氣，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這段路騎自行車最多十來分鐘就能到，可我已經拚命蹬了半個鐘頭，彆說周王村了，連村口的影子都冇看見。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突突狂跳不止，頭皮一陣陣發麻，一個從小在村裡聽慣了的詞，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鬼打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我從揹包裡摸出一枚硬幣，在路邊的泥地上劃了個淺痕，把硬幣牢牢壓在了上麵。隨後我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蹬著自行車往前衝，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半分鬆懈。
又騎了足足一刻鐘，我再次猛地捏下刹車，停下車蹲下身往地上一看。
那枚亮閃閃的硬幣，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腳邊，底下是我剛纔劃下的、清晰可見的淺痕。
我這張烏鴉嘴，竟然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