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羽翼踩踏著我的身體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感覺自己就如同待宰的羔羊,隻是這一次,我
已做好了付死的準備。
意識越發模糊,我的眼前顯現著遙遠的幻覺,母親驚恐萬狀的眸光,父親漠視的餘光,太後鄙
視的眼神,更多的是獻媚無恥的神態,轉眼間卻又變了模樣,然後,然後我看到了相龍的眼睛
十三四歲剛剛進宮的樣子,膽怯中透露著不易察覺的倔強,是不是人之將死就會看到很多熟
悉的人熟悉的事?我再也支撐不住地撲到在黃沙飛揚的地裡,第一次全身接觸泥土的感覺是這
麼好,就像母親溫暖的懷抱,雖然更本維持不了漆黑夜間的冷寂,卻仍然在我的記憶深處迴旋
至今,意識完全陷落之前,我想到自己可能有的下場,頭顱被割下來示眾還是被剝皮懸掛在城
牆上?或者是其他什麼另人膽戰不齒的屍體分割?那已經全跟我毫無乾係了。
我被一陣激痛驚醒,按住胸口不停咳嗽,身上似乎有繃帶捆紮過的痕跡,四周黑暗一片,些許
火光搖曳,是天牢!當這個反射出現在我腦海中時,第一個反應就是,我,居然冇死?!
艱難地爬至牆角,緩緩地靠在上麵,我這樣的人還有利用價值嗎?桓溫還不敢代晉自立嗎?難
道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嗬嗬!其實像我這樣已經準備付死之人絕不絕對我來說有何意義?!我
終於知曉自己的可悲了!任人拋來丟去的幌子,放在禦椅上的木偶,身後總被一根無形的繩子
牽引著,繩子冇變,控製繩索人卻在不停的變幻,來了一幫又去了一幫,都是為我大晉天下著
想的好臣子!全是為我司馬氏規劃的好子民!其實呢?還不是他媽的全為了自己利益著想勾結
著圖謀著卻又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取晉自立的一群畜生!!而且這一群畜生還是我們司馬家眷
養的!餵飽了養肥了就開始轉過頭覬覦身後主人這塊大肥肉了!而像大晉傳到我這樣荒淫無道
嗜殺成癖的君主手中,本就已經風雨飄搖,他們卻還假惺惺地擁護著我這個他們眼中的窩囊廢
真他媽的假到骨髓裡了!!!!如今,我從一群人手裡換到了另一群手裡,又從另一群人手
裡轉回了原來這群人手中,如同綵球拋在空中時它是所有人手中的寵兒,結束後落入塵土就被
萬人踩踏毫不心疼無人理睬,我唯一有過短暫甜蜜回憶的母親棄我而去,父皇的冷漠,太後的
鄙夷,於是,我連自己的母親都開始憎恨,我恨所有的人,親人,仇人,敵人,還有我自己,
多可悲,活了這麼多年,我情感的全部就是憎恨!哈哈哈哈!所以我要殺光所以我恨的人,我
隻有在看到鮮血的時候才能忘了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童年,自己的過去,一切的一切,噩夢,
恐懼,荒蕪,母親的淚。後來,後來有了相龍,至今我都難以形容的一個人,一個插足我生命
的人,一個成了我噩夢之噩夢的人,他現在給我的傷害有多重我就能體會到自己以前給他帶來
的陰影有多深,我們在互相仇恨互相蹂躪互相怨毒中發展成了極其扭曲怪異的關係,我深陷其
中,走不出泥濘,我現在越來越無法分清究竟的迷戀他的身體還是他的眼神或者的都迷戀?!
嗬!一個關押在天牢裡聽天由命的犯人居然還有心思想這些?!可笑至極!
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漸漸接近時,我聽到牢門被開啟的聲音,一個巨大的人影投射在我的
身上,掩蓋我整個身軀,不留一點空隙,即使那人背對著光,我還是能感覺到是相龍,他的出
現所帶來的波動總能被我靈敏地體味到,那種暗湧的敵意與曖昧的情愫交纏在一起的流動翻湧
我在黑暗中“看”著地上的枯草,嘴角泛起冷笑:“不知相大人來此有何要事?”
相龍一言不發地站著,似乎在審視著我。
空氣僵持著,停滯了數分鐘,我卻感覺度秒如年,相龍在黑暗中的眼神讓我想到被他們三個小
雜種劫持時他給看著我的漠然,過去的記憶翻湧而至,直衝腦海,我全身上下似乎在此時被當
眾**裸地扒光,四周凝聚而來的目光讓我發瘋,我忽然爆發出很大的力量,一躍而起,雙手
死死掐住相龍的脖子,我真他媽的想殺了他,就現在,我知道自己簡直在以卵擊石,但是也許
我能跟他同歸於儘也說不定,雖然機率微乎其微,我他媽的什麼都不管了!!!
相龍身後的侍衛幾乎似乎被嚇著了,他們以為看到了一個瘋子,如此地歇斯底裡,我大力地撲
倒相龍,他措手不及,死命地掐住他的脖子,我甚至撲在他身上噬咬,我聞到血的味道,甜膩
而潮濕的嗅感讓我愈發失去控製,那些回過神的侍衛圍在我跟相龍的周圍急切而惶恐地企圖拉
開我,卻怎麼也扯不開,回過神的相龍一拳揍在我的傷口上,我悶哼一聲彎向一旁,按住胸口
血跡馬上滲出囚衣,不住地咳嗽著,我冷笑著看著相龍狼狽的樣子。
那些朝廷權勢地走狗們作勢欲上前懲治我,相龍卻揮手讓他們推至大牢外,然後緩緩地站起來
我不願意讓他居高臨下,一手扶著粗糙燻黑的牆壁站起身。
近距離地逼視,我終於支撐不住地滑在地上,劇烈地咳嗽。
“你現在很想垂死掙紮的困獸,或者說,連困獸都算不上,隻是一個廢人而已。”相龍蹲下來
我抬頭正視他:“不知桓溫桓大人為我怎麼安排後事?”
相龍的眼睛閃爍了一下,我似乎看到了一些異樣的情愫,似猜疑,似惋惜,似憐憫,似憎恨,
似......難以名狀的情感,嗬,難道是我眼花了不成,他也會有猶豫動搖的時候,那種
激烈的火花一閃而過,我在寒冷的黑暗中伸出手,試圖抓住這極短出現的一幕,相龍卻先我一
步擷取了我戰抖的嘴唇,高熱濕滑的舌尖長驅直入,橫掃過我的口腔,糾纏住我本就冇有打算
閃避的饑渴的舌,全身的感覺全部集中在舌尖上,又從舌尖散向身體各處,相龍將我狠狠地壓
在牆壁上,本來就收過傷的胸口無法呼吸,但是就是這種瀕臨死亡的快感讓我無法阻擋,隻有
這種衝動不顧一切踐踏一切的熱情與渴求能讓我暫時忘卻曾經有過的不堪疼痛與恥辱,我真想
在這一刻將自己一毀而儘,如果可以,帶上他也無不可,當我再也支援不了,臉色完全泛白的
時候相龍放開了我,我激喘著靠在牆上,相龍在黑暗中的眸光散發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