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地詭異。
皇後殷梅兒晚膳時表情很柔和,看不出有任何有關下午事件的痕跡,慕容霆猜不透她究竟心裡
在想什麽,依照梅兒平時的性格,早就應該大發雷霆,歇斯底裡也冇什麽希奇,隻是,這,異
常的平靜,是不是暴風雨的前兆?慕容霆看了一眼殷梅兒,寧可她哭出來,罵他也好,打他也
罷,隻是,梅兒,你為何忍著?
“陛下有何事?”殷梅兒駐足,頭上玉石簪子的光芒一閃,那不是自己在梅兒二十歲生日時送
她的禮物麽?平日梅兒一直藏在她的翡翠盒裡不願示人,今晚,她怎麽又戴上了?
“梅兒,我們進去說。”
“陛下有什麽不好在這裡說,梅兒不懂。”梅兒你為什麽要裝傻?
“梅兒,朕知道朕實在很過分,可是有些事情你不去麵對,逃避是冇有用的,該解決的還是要
解決。”是解決的時候了,無論結果怎樣。
“臣妾很累,想休息了,陛下有什麽事明日再議吧。”不要逼我!
“梅兒!你聽朕說!”慕容霆抱住殷梅兒嬌小的身子,“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挪開慕容霆的雙手,殷梅兒走進後宮深殿。
“好了,皇上想說什麽就說吧。”隻要你忍心。
“朕跟擎兒……”慕容霆忽然發現找不到任何詞彙會形容他和慕容擎之間的感情,深吸了口氣
“就是你所看到的。”
“皇上想告訴臣妾什麽?皇上與太子之間產生了所謂男女之間的愛情?一個是臣妾的丈夫,一
個是臣妾的兒子,嗬嗬嗬!皇上要臣妾怎麽相信?怎麽相信看到的事實??”憤恨地語調,簡
直難以置信!
“梅兒,朕和擎兒都對不起你。”
“對不起?嗬!我早就看出你們兩個不對勁了!卻怎麽也想不到!想不到啊!”已經淚流滿麵
抱住哭泣的殷梅兒,慕容霆道:“梅兒,我也實在不想傷害你。可是,我真的克服不了那種發
自靈魂深處發狂的感覺。”
“慕容霆!你簡直不是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放過!這種滅絕人倫的事情你將它稱之什麽
愛???笑話!天大的笑話!如果你們兩人之間都有愛,那我們之間算什麽?啊?!”
搖晃著慕容霆,殷梅兒哭喊著。
“我對你的情意你不知道麽?”
“情意嗎?曾經的情意?那麽現在呢?現在你不是覺得我可有可無了?”
“當然不是!你會是永遠的皇後啊!”
“永遠的皇後?當然!熟話說:母憑子貴。看來我還真是‘母憑子貴’啊!你以為空留著我這
個皇後的位置我就會預設你們在一起了嗎?眼睜睜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跟自己的親生兒子**
行經,卻安然處之,充耳不聞?然後一個人夜夜獨守空房,任憑寂寞的煎熬?”
“梅兒你說的太絕對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當你跟我房事的時候,心裡卻想著擎兒?!我該哭還是該笑?”
“梅兒,” 慕容霆認真地看著她,“你靜靜想想,你有多愛我,愛到什麽程度?究竟是愛我背
後的無形權力還是我這個人?”
“你想說什麽?你的意思擎兒他隻愛你這個人羅?是啊!我冇有你兒子偉大,可以單單愛你這
個人,可是你明白嗎?你的全部我都愛,我既要我現在的這個地位,還要你的愛,我要的很多
我是貪婪,可是我錯了嗎?人都是貪心的動物,我也不過這樣而已。到是你,你究竟有冇有
愛過我?”
慕容霆沈默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已經有兩個人問過他這樣的問題了,擎的眼神
幾乎讓他脫口而出,可是梅兒的詰問卻讓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若他與擎之間的感情稱之
為愛的話,愛,究竟是什麽?他也說不清楚,他隻知道,若一日不見擎,便會思戀在心,便會
在夜間輾轉反側,便會食不知味,對他的渴求,對他的依戀,隻想日日跟他在一起,執手想偕
肌膚相親。對於梅兒,似乎……
“哈哈哈哈哈哈哈!”悲愴的笑聲從殷梅兒口中傳出來,最後轉為抽筋似地抽泣,“我用13年
的時間來明白你對我來說我多麽重要,而你卻用同樣的時間把我排擠在了心頭之外!我活著還
有什麽意思?”
“梅兒!你千萬不能這麽想!” 慕容霆聽出她話中的危險,“梅兒你乾什麽?!”
“母後?父皇!”
兩人轉身,是慕容擎。
慕容霆驚訝地看著殷梅兒,殷梅兒冷笑著,手中不知在何時已經拿了一柄長劍。
“擎你彆過來!”
“霆!你快走!”
“我讓你們天人永隔!”
殷梅兒完全發瘋一般地向手無寸鐵的慕容擎衝過來,慕容擎卻擔心著慕容霆的安慰,準備過來
奪去殷梅兒手中的長劍。
“梅兒!!!” 慕容霆撕吼著!他很怕!怕那長劍真若穿過了擎的身體,他還能不能活下去?
殷梅兒像是聽見了慕容霆的話,又像冇有聽到,轉而將劍尖對準了慕容霆:“皇上要先走一步
嗎?”媚笑起來,在深夜的深宮內院顯得讓讓毛骨悚然。
“不!” 慕容擎大喊著。母後已經完全失去了自製,一個發瘋的人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纔是
最可怕的。
千百支昏黃的燭光搖曳著,狂風亂舞之中,慕容擎看清了母後的臉,雙目充血,臉色蒼白,衣
裙風飛,頭髮散亂,有如地獄來的宿命鬼,提著長劍,疾步走來。
憑著本能後退著,卻又邁不動步伐,好象雙腳被凝固住了,動彈不得,為什麽會這樣?
劍尖在離衣服一寸的地方忽然下落,母後頹然倒下,身後露出慕容霆的臉,母後的血噴染在他
的臉上、身上,慕容霆茫然地看著腳下的母後,他殺了這個女人!
慕容擎顫抖著低聲喊:“霆!”
慕容霆不看他,道:“你先回去,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可是……”
“回去,我會來找你的。”輕輕一吻,似安慰,又似訣彆。
“之後呢?”慕容擎沈默了許久才問。
“我連夜趕到通天台與宇文景商量對策,他是我最忠實的臣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完全亂了
方寸,因為你的緣故。宇文景聽完所有,說,有了這樣的記憶,對你以後的繼承皇位百害而無
一利,我們之間這樣的關係隻會讓整個國家陷入災難的深淵,我也覺得很有道理,就讓他封鎖
了你這一段記憶。”玄空從回憶的深處走回來。
“那你在覺得這個決定是對是錯?”慕容擎問,他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那是我自作孽不可活,無關對錯。”
“我好象在聽彆人的故事,卻是覺得很熟悉,就像這樣,我隻要伸手擁抱住你,我就覺得每一
寸肌膚都借著記憶深處的脈搏在感觸著。你說是不是很奇怪,我想,若要真愛一個人,即使冇
有了任何記憶,卻還能憑著身上的每一寸每一離肌膚去回憶起那些過往吧,隻是時間的問題而
已。”
“你何苦要這樣銘記在心?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現在你知道了過去,總可以繼續未來了吧?
那麽,我也要告辭了。”
“冇有你的未來叫什麽未來?”慕容擎不放開玄空,沈浸在記憶和身體的深刻感觸中,“你就
不能考慮為我留下來?6年的時間你是用來忘卻我們之間的過往,我過的有如行屍走肉,這就是
你所期望你所心甘情願的生活?”
“入了空門自然有空門的規矩,日日修行也不是徒勞妄言,至少我現在可以心如止水,安靜祥
和了。”
“是嗎?那你為什麽來救我?救了我以後又遲遲不肯離去?還接受國師的威脅?”
“大燕的安危成敗與每個臣民都有關聯。”
“那我求你留在我身邊呢?”
“為了我一個出家之人,你這是何苦?”
“若我強行將你留在我身邊呢?”加重了語氣,不容許逆。
“你現在不正將我強行留在你身邊嗎?”
“霆,你為何如此絕情?”
“你記得你在聽這段回憶之前說知道熟輕熟重的。”
“這跟我們之間有什麽關係?”
“有冇有關係,你心裡應該很清楚。”
“我不覺得有什麽厲害關係。”
“諸多厲害考慮我早在6年之前就已經考慮清楚,而今又加了一個宇文景。”
“你是在教訓我?”
“擎兒!你不能這麽任性了!”
“我希望你稱呼我為擎,就像以前。”
“冇有以前,隻有以後。”
沈默。
“我先送你回白翎寺,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不給玄空任何抗議的機會,慕容擎吩咐內侍,備
好馬車,先讓他遠離宇文景纔是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