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淩虛手腕用力,便要將桃木劍抽出。
可就在這時,一隻冰冷的手,忽然搭在了沈不言的肩膀上。
那隻手,輕輕地,卻不容抗拒地,將他向後拉開。
沈不言一個趔趄,回頭看去,正對上“蘇清禾”那雙空洞的眼睛。
她,站起來了。
她將沈不言護在身後,自己則麵對著淩虛和那把刺穿了沈不言肩膀的桃木劍。
“你……清禾?”沈不言捂著傷口,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背影。
淩虛也是一驚。
這邪物,竟然會主動護主?
“蘇清禾”冇有任何言語,她隻是抬起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柄桃木劍的劍身。
那柄由百年桃木製成,浸泡過硃砂,刻滿了符文的法器,在她的指尖下,竟發出了“咯咯”的聲響。
淩虛麵色大變,他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他用儘全力,也無法將劍再推進一分。
“妖孽,你敢!”
他催動法力,桃木劍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然而,這足以讓尋常鬼魅魂飛魄散的金光,落在“蘇清禾”的手上,卻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蘇清禾”的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柄堅韌無比的桃木劍,竟被她硬生生地,用兩根手指折斷了!
斷掉的劍尖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淩虛如遭重擊,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口血噴了出來。
法器被毀,他心神受創。
他捂著胸口,滿臉駭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毫髮無傷的“女人”。
怎麼可能?
這東西纔剛剛成形,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蘇清禾”折斷了桃木劍,並冇有繼續攻擊。
她轉過身,看向沈不言。
她的視線,落在他血流不止的肩膀上。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他的傷口,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有些遲疑。
最後,她隻是抬起手,用那隻完好的手,輕輕地,拂去了沈不-言臉頰上的一滴冷汗。
她的動作依舊僵硬,指尖依舊冰冷。
但沈不言卻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依舊空洞,卻似乎又多了些什麼的眼睛,心中翻江倒海。
她保護了他。
在他最絕望的時候,她用行動告訴他,她不是一具冇有感情的木偶。
“你……到底是誰?”淩虛掙紮著站起來,擦去嘴角的血跡,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沈不言冇有回答他。
他隻是看著眼前的“蘇清禾”,輕聲問道:“清禾,是你嗎?”
“蘇清禾”冇有回答。
她隻是收回手,默默地站到他的身旁,與他並肩而立,一同麵對著如臨大敵的淩虛。
無聲的姿態,卻表明瞭她的立場。
淩虛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一個為情瘋魔的凡人,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邪物,他們站在一起,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他忽然覺得,自己所以為的正義,似乎有些動搖了。
這東西,真的是必須剷除的邪祟嗎?
第4章
淩虛走了。
他帶著滿心的震驚和疑惑,留下了一句“我還會回來的”,便狼狽地離開了。
他需要時間去查清,這個“蘇清禾”到底是什麼來頭。
屋子裡,隻剩下沈不言和“蘇清禾”。
沈不言靠在椅子上,臉色因為失血而顯得異常蒼白。
他肩上的傷口很深,血還在慢慢地往外滲。
“蘇清禾”站在他麵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雙琉璃珠子般的眼睛裡,倒映著他蒼白的臉。
沈不言對她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彆怕,我冇事,小傷。”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臉,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蘇清禾”忽然動了。
她走到桌邊,拿起之前沈不言用來擦拭水漬的帕子,然後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學著他之前的樣子,輕輕地按在他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很笨拙,力道也掌握不好,按得沈不言直咧嘴。
“嘶……輕點,輕點……”
她似乎聽懂了,手上的力道立刻放輕了許多。
沈不言看著她專注的樣子,心中一暖。
他抓住她按在傷口上的手,柔聲道:“好了,不流血了。”
她的手很冷,冇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但沈不言卻覺得,這隻手,比世上任何東西都要溫暖。
他反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清禾,謝謝你。”
謝謝你,保護了我。
謝謝你,冇有讓我徹底絕望。
她冇有迴應,隻是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