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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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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臨時搭建的值班板房裏,彌漫著消毒水、碘伏和濃重煙草混合的刺鼻氣味。林九淵**著上半身,左肩靠近鎖骨的位置,一塊邊緣帶著綠鏽的青銅殘片猙獰地嵌在皮肉裏,隻露出小半截不規則的斷麵。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繃帶邊緣不斷滲出,將新換的紗布迅速洇濕。校醫老李的手在微微發抖,鑷子幾次試圖夾住那冰冷的殘片邊緣,都因為殘片嵌入太深、以及林九淵肌肉不受控製的痙攣而失敗。

“不行……不行……太深了!”老李額頭上全是汗,聲音發顫,“這玩意兒像活的一樣往肉裏鑽!得去醫院!必須手術!還有感染……”

“呃!”林九淵死死咬著毛巾,每一次鑷子的觸碰都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不僅僅是物理的切割感,更有一股陰冷的、帶著惡意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處向體內侵蝕,與胸口那顆石珠持續爆發出的灼熱力量激烈對抗。冰火兩重天的折磨幾乎讓他虛脫,眼前陣陣發黑。

“趙工呢?!讓他派車!”張教授急得團團轉,對著板房外怒吼。外麵的工地上依舊一片狼藉,吊車熄了火,鋼索還軟塌塌地垂在深坑裏,套著那座被吊離地麵不足半米、此刻又重重落回原位的青銅巨鼎。沒人敢再去碰它。恐懼和後怕像瘟疫一樣在倖存的工人間蔓延,竊竊私語聲裏充滿了“邪門”、“不幹淨”、“撞鬼了”的字眼。

“車……車發動不了了!”一個工人慌慌張張跑進來,“所有車!全他媽趴窩了!電瓶有電,就是打不著火!跟……跟中邪了似的!”

張教授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就在這時,一個驚恐萬狀、帶著哭腔的尖叫聲猛地從工地另一側、靠近考古隊臨時庫房的方向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死人啦——!!!救命啊——!!!”

聲音淒厲得變了調,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板房裏所有人動作猛地一僵!一股比消毒水更濃的寒意瞬間攫住了每個人的心髒!

林九淵強忍著劇痛和眩暈,猛地抬頭,視線透過板房髒汙的玻璃窗,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在那邊昏暗的燈光下,幾個人影正連滾爬爬地向這邊逃竄,臉上扭曲的表情在光影中如同見了鬼。

“是小王!是看庫房的小王!”張教授認出了其中一人,聲音發緊,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脖頸。他顧不上林九淵,一把推開板房的門就衝了出去。

林九淵掙紮著也想起來,卻被老李死死按住:“別動!你不要命了!”

庫房是用簡易彩鋼板搭成的,緊挨著堆放挖掘工具和部分出土物標本的帳篷區。此刻,庫房門口圍了幾個聞聲趕來的工人,但沒人敢進去,都擠在門口,臉色慘白地探頭探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張教授撥開人群擠到門口,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般僵在了原地!

庫房內,慘白的節能燈光冰冷地灑下。

負責夜間清點登記出土物、看守庫房的年輕隊員小李,仰麵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雙眼圓睜,瞳孔擴散,臉上凝固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了極度恐懼和痛苦的表情。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彷彿在死前經曆了難以想象的折磨。

而致命的傷口……在胸口。

那根本不像任何利器造成的創傷!更像是被某種巨大、蠻橫、帶著恐怖高溫的力量,硬生生地**掏**開了胸腔!整個前胸一片血肉模糊,肋骨斷裂的茬口猙獰地刺破麵板,斷裂的肌肉和血管組織如同被灼燒過一般,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焦黑色。心髒……不翼而飛!隻剩下一個空蕩蕩、黑漆漆、邊緣還在緩緩滲出粘稠暗紅液體的巨大窟窿!

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的鮮血,正從那恐怖的創口裏汩汩湧出,在他身下蔓延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血泊。濃烈的鐵鏽腥氣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硫磺和腐敗物混合的焦糊惡臭,充斥著整個狹小的空間。

“嘔……” 門口一個膽小的工人再也忍不住,彎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張教授渾身發冷,胃裏也是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嘔吐的**,顫抖著摸出手機想報警,卻發現訊號格空空如也!他絕望地看向其他人:“誰……誰的手機有訊號?”

“沒……都沒有!從剛才地震後就沒訊號了!” “對……對!電話也打不通!”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所有人。隔絕!他們被徹底隔絕在這個血腥的、充滿不祥氣息的工地裏!

“不……不止小李……” 最早發現屍體的隊員小王癱坐在庫房門口,牙齒咯咯作響,指著庫房裏麵靠牆堆放雜物的陰影角落,語無倫次,“那……那裏……牆……牆上……”

張教授順著他顫抖的手指,強忍著恐懼和惡心,目光越過小李恐怖的屍體,投向庫房深處那麵粗糙的水泥牆。

隻看了一眼,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在慘白的燈光下,在堆積的雜物陰影旁,那麵原本灰撲撲的水泥牆壁上,赫然印著一個巨大的、清晰無比的——

**血手印!**

那手印之大,遠超常人!五指張開,幾乎占據了半麵牆壁的高度!掌印邊緣和指印的紋理都異常清晰,彷彿是用滾燙的、粘稠的血漿,狠狠拍印上去的!顏色是刺目的暗紅,紅得發黑,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質感,彷彿還在緩緩向下流淌、滲透。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巨大手印的形態!

手指極其修長、扭曲,比例完全不像人類!指關節的位置異常凸起,彷彿包裹著堅硬的角質層!而最駭人的,是那五根手指的指尖位置——沒有指甲的輪廓,而是五個尖銳的、彷彿某種大型猛獸纔有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利爪**印痕!深深地摳進了水泥牆麵!

這根本不是一個人類的手印!它屬於某種龐大、凶戾、帶著爪牙的未知怪物!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恐懼攫住了張教授,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啊——!!!” 門口再次爆發出驚恐的尖叫,人群徹底崩潰,有人轉身就逃,有人癱軟在地。

而就在這片混亂和極致的恐懼中,被老李攙扶著、勉強走到庫房門口的林九淵,臉色卻比紙還要蒼白,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巨大、猙獰的血手印周圍,在彌漫著濃重血腥和焦糊惡臭的空氣中,正有無數的、極其細微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翻滾的……**暗紅色霧氣粒子**!

這些霧氣粒子比昨夜在墓道口看到的更加濃鬱、更加汙穢!它們像有生命般,貪婪地汲取著空氣中彌漫的恐懼氣息和血腥味,絲絲縷縷地糾纏著,盤旋著。其中一股最為粗壯、最為粘稠的暗紅霧流,正如同一條貪婪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源源不斷地從牆壁上那個巨大的血手印中心……滲透出來!

那感覺,就像那麵牆不是終點,而是一個通道!一個連線著某個汙穢恐怖之地的通道!那個掏走了小李心髒、留下巨大爪印的“東西”,它的氣息……它的惡意……正通過這個手印,如同毒液般持續地滲透到這個空間!

林九淵胸口的石珠再次變得灼熱滾燙,瘋狂地搏動著,向他傳遞著前所未有的、尖銳到極致的警告!左肩嵌入的青銅殘片彷彿受到刺激,傳來一陣陣更加陰寒刺骨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那個不斷滲出汙穢血霧的巨型爪印,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全身。昨夜墓道口的血霧隻是預兆,青銅鼎的震動是警告,而現在……殺戮……開始了!

“教……教授……” 林九淵的聲音幹澀沙啞,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他艱難地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指向那麵印著巨大爪印、正不斷滲出暗紅霧氣的牆壁,“那……那東西……還沒走……它……它在看著我們……”

張教授順著他的手指望去,隻看到冰冷的水泥牆和那個刺目驚心的巨大血手印。他無法看到林九淵眼中的恐怖景象,但林九淵那如同瀕死般的恐懼表情,還有空氣中那無形卻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他這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動搖。

他猛地轉身,對著所有驚恐萬狀的人,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所有人!立刻離開庫房!遠離這裏!快!通知所有人!集中到……到有燈的開闊地!快!把……把所有的燈都開啟!快!!!”

他的目光掃過林九淵慘白的臉和左肩滲血的傷口,又掃過庫房裏小李那慘不忍睹的屍體,最後定格在那麵印著巨大血爪印、如同地獄門戶的牆壁上,一種巨大的、冰冷的絕望感攫住了他。他掏出自己的考古記錄本,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用盡全力在空白頁上寫下幾個歪歪扭扭、如同血書般的字:

**“封存所有記錄!等……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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