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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九淵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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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三炮的怒吼在巨大的石室中回蕩,帶著被愚弄的狂怒和功虧一簣的絕望!龜甲!那枚關乎幽冥閣圖謀、可能揭示九幽裂隙根源的關鍵龜甲,竟被那股突如其來的湍急水流裹挾著軍牌,衝入了對麵黑暗通道的深處!

“操!操!操!”他魁梧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水流消失的方向,恨不得立刻追下去。但腳下這片狹小的“生門”沙地,如同風暴中心的孤島,四周流沙漩渦此起彼伏,幽綠的八卦符號在石柱上明滅閃爍,散發著致命的威脅。強行衝過去,隻會再次觸發殺陣,陷入萬劫不複!

蘇青鸞冰冷的鳳眸同樣掃過黑暗的通道口,又迅速落回腳下這片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沙地。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水道中,背靠冰冷青石、臉色蒼白如紙、左肩傷口黑血不斷滲出的林九淵身上。鐵三炮的龜甲遺失已成事實,當務之急,是讓所有人活著離開這流沙殺陣!

“九淵!”蘇青鸞的聲音穿透水流的微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生門能暫避,但非長久之計。此陣流轉不息,生門隨時會變死門!必須破陣!找到陣眼,讓它徹底停下!”

破陣?!

鐵三炮猛地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林九淵。這小子剛才指出了生門方位,救了他和蘇青鸞一命!他真能破這詭異的八卦流沙陣?

冰冷的河水刺激著傷口,劇痛讓林九淵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蘇青鸞的話如同冰針,刺破迷霧。破陣……祖父的筆記……八卦流沙……以地脈陰煞為引,八門輪轉……陣眼……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石室中那八根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石柱,掃過腳下這片看似平靜的沙地。腦海中,祖父伏案疾書的背影越發清晰,那些泛黃書頁上關於“八卦流沙陣”的艱澀批註和唯一一幅模糊的陣圖,如同被水流衝刷幹淨的碑文,一點點浮現出來。

“……八卦流沙……非蠻力可破……需借地脈之‘勢’……逆其‘輪’……斷其‘樞’……”

“……樞者,陣眼也……常隱於八門流轉之‘氣眼’……或……沙海之心……”

“……破樞之法……上應星罡……下踏地脈……以‘禹步’引正氣……鎮陰煞……亂其序……”

禹步!步罡踏鬥!

林九淵的瞳孔猛地一縮!祖父筆記中那寥寥數語、配著簡單步點圖示的記載,此刻如同驚雷般炸響!那是天師道乃至整個玄門都視為不傳之秘的至高步法!溝通天地,引動星辰之力!祖父為何會記載?林家……到底和這些有什麽關係?

“陣眼……在沙地中心……八門流轉的交匯點……”林九淵的聲音嘶啞幹澀,帶著巨大的不確定和一絲源自血脈的直覺,右手指向石室中央那片看似最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沙海!“破陣……需要……步罡踏鬥……幹擾地脈陰煞流轉……擾亂陣法運轉……才能……接近陣眼……摧毀它……”

“步罡踏鬥?!”蘇青鸞冰冷的鳳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芒!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步法的意義!那是天師道核心秘傳,非真傳弟子不可習練!林九淵……一個江城普通古董商的後代,怎會知曉?!難道……林家祖上……?無數的疑問瞬間湧上心頭,但此刻絕非探究之時!

“你能踏?”蘇青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九淵看著石室中心那片象征著死亡的沙海,感受著胸口鎮靈珠傳來的、對地脈陰煞本能的排斥與感應。祖父筆記中那簡單的步點圖示在腦海中反複閃現,與鎮靈珠的冰冷悸動隱隱呼應。他想起滅門之夜祖父噴血催動鎮靈珠金光護住自己的畫麵,想起老人臨終前緊握他手、眼中未盡的囑托……

“我……試試……”林九淵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帶來一絲決絕的清醒。他推開攙扶的青石,忍著左肩撕裂般的劇痛和刺骨的冰寒,一步步,蹚著齊腰深的渾濁河水,艱難地走向石室邊緣,靠近那片致命的沙地。

“小子!別亂來!”鐵三炮低吼,他雖不懂什麽步罡踏鬥,但也知道踏進那流沙中心無異於自殺!

林九淵沒有回頭。他停在沙地與水道交界的邊緣。腳下,是濕滑冰冷的青條石基座;前方,便是那暗藏殺機的流沙之海。

他緩緩閉上雙眼,遮蔽掉冰冷的河水、左肩的劇痛、鐵三炮的警告,將全部心神沉入腦海深處。

祖父筆記中那幅模糊的步點圖:起始於“震”位,腳踏東方青龍之象,步點如雷,引動生發之氣……

第二步轉“離”位,南方朱雀,火行熾烈,步法需疾如星火……

第三步踏“兌”位,西方白虎,銳金肅殺,步點需剛猛果決……

第四步落“坎”位,北方玄武,水行至柔,步法需圓轉如意……

最終……踏“中宮”!直指沙海中心!引四象之力,匯於一點!破陣樞!

每一步的方位、步點、呼吸吐納的節奏……都要求苛刻無比!錯一步,踏錯方位,立時引動死門流沙,萬劫不複!

鎮靈珠在胸口瘋狂悸動,冰冷的氣息彌漫全身,讓他因傷痛和寒冷而顫抖的身體奇異地穩定下來。珠子對地脈陰煞的感應前所未有的清晰,如同黑暗中的指路明燈。他能“感覺”到腳下這片沙地之下,那如同巨大輪盤般緩緩轉動、汲取著地脈陰煞的陣法脈絡!

“呼……”林九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再睜眼時,眼中所有的迷茫和痛苦都被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所取代。他左腳抬起,忍著劇痛,以一種極其古怪而玄奧的步伐,穩穩地踏上了沙地邊緣——**震位石柱的投影區域**!

嗡!

就在他腳踏震位的瞬間,整個石室彷彿輕輕一顫!刻有“震”卦的石柱上,幽綠光芒猛地一亮!腳下那片沙地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有流沙即將湧起,但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製!

“步罡踏鬥……他真會?!”蘇青鸞心中劇震,冰冷的鳳眸死死盯著林九淵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她認出了那起始的步伐,正是禹步的基礎變體!但後續……會如何?

林九淵心無旁騖。他彷彿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腦海中隻剩下祖父的步點圖和鎮靈珠對地脈的冰冷感應。左腳落下站穩的刹那,右腳已然抬起,身形如風,帶著一種與虛弱身體不符的流暢感,瞬間橫移,精準無比地踏向南方——**離位**!

步點落下,疾如星火!

“離”位石柱幽光大盛!腳下的沙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波動!一個細小的流沙漩渦在他腳邊瞬間成型,恐怖的吸力傳來!

“小心!”鐵三炮驚呼!

林九淵卻彷彿未覺!他踏在離位的右腳猛地發力,身體借勢旋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第三步以剛猛決絕之勢,狠狠踏向西方——**兌位**!

轟!

這一步踏下,如同驚雷落地!“兌”位石柱爆發出刺目的幽光!一股銳金肅殺之氣彌漫開來!那剛剛成型的細小流沙漩渦,竟被這股剛猛的氣勢硬生生震散!腳下的沙地出現短暫的凝滯!

就是此刻!

林九淵的身體在旋轉中達到一種奇異的平衡,第四步如同行雲流水,帶著圓融如意的軌跡,輕盈地落向北方——**坎位**!

步點落下,至柔若水!

“坎”位石柱幽光流轉,一股陰柔綿長的力量彌漫。四周其他方位躁動的流沙,竟被這股柔力暫時安撫、平息!

四步踏出!震、離、兌、坎!東、南、西、北!四象歸位!一股無形的、引動了石室內微弱地脈正氣和星辰感應的“勢”,以林九淵為中心悄然匯聚!

石室中幽綠的八卦符號光芒開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如同被幹擾的精密儀器!整個流沙陣的運轉,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沙海中此起彼伏的流沙漩渦,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吸力大減!

“就是現在!中宮!”蘇青鸞眼中精光爆射,厲聲提醒!

林九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匯聚在體內的那股無形之“勢”已達頂點!他深吸一口氣,將左肩的劇痛、身體的虛弱、所有的雜念全部壓下!最後一步,帶著破釜沉舟的意誌,如同離弦之箭,朝著沙海中心那八門交匯、陰煞最濃的“陣眼”位置——**中宮**!猛衝而去!

步罡踏鬥,第五步——**踏中宮**!

“吼——!!!”

這一步踏出,彷彿觸動了整個地脈的逆鱗!石室中八根石柱上的幽綠光芒瘋狂閃爍,如同垂死掙紮的凶獸!腳下的沙海瞬間沸騰!一個巨大無比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流沙漩渦在林九淵落腳點瘋狂成型!恐怖的吸力如同無數隻地獄之手,死死抓住他的腳踝,要將他拖入無底深淵!

“呃啊!”林九淵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瞬間下沉至膝蓋!那陰寒蝕骨的煞氣瘋狂侵蝕!

“九淵!”蘇青鸞臉色煞白,桃木劍清光暴漲,就要不顧一切衝過去!

“別過來!”林九淵嘶吼!他強忍著被吞噬的恐懼和蝕骨的劇痛,雙目圓睜!胸口的鎮靈珠在巨大的壓力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凝練如實質的暗金光芒!這光芒不再溫和守護,而是帶著一種源自遠古的、鎮壓一切的霸道意誌!順著他的雙腿,狠狠貫入腳下那狂暴的流沙漩渦中心!

“給我……停下!!!”

嗡——!!!

一聲低沉而宏大的嗡鳴,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暗金光芒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在巨大的流沙漩渦中炸開!光芒所至,那些瘋狂旋轉、蘊含陰煞的暗黃沙粒,如同被瞬間凍結!旋轉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降低!流動的沙粒變得粘稠、遲滯……最終,徹底**凝固**!

不僅僅是林九淵腳下的漩渦!

整個石室中,所有此起彼伏的流沙漩渦,在暗金光芒彌漫開來的瞬間,全部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旋轉停止!吸力消失!狂暴的沙海,在短短數息之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堅硬的……**沙地**!

八根石柱上閃爍的幽綠八卦符號,如同被掐斷了電源,光芒瞬間熄滅!整個石室陷入一片絕對的死寂,隻有水流聲在後方通道中隱隱傳來。

成功了!

流沙陣……**停了**!

林九淵大口喘著粗氣,身體因脫力而微微搖晃,半個身子還陷在凝固的沙地中。胸口鎮靈珠的光芒緩緩收斂,隻留下冰冷的餘悸。

鐵三炮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凝固的沙海,又看看沙海中心那個單薄卻爆發出驚人力量的身影,第一次對這個“拖油瓶”小子產生了真正的……**敬畏**。

蘇青鸞冰冷的鳳眸中,震驚、疑惑、探究……種種複雜情緒交織。她快步上前,靈力灌注指尖,插入凝固的沙地,輕易地將林九淵拉了出來。她的目光掃過林九淵蒼白卻帶著一絲堅毅的臉,又落在他胸口那已然平複的位置,最終停留在沙海中心——那裏,隨著流沙凝固,隱約露出了一個被沙粒半掩的、散發著微弱烏光的**金屬凸起**!正是陣眼所在!

“走!”蘇青鸞沒有多問,聲音依舊冰冷,卻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陣雖停,但陰煞未散,此地不宜久留。龜甲……順著水流方向追!”她攙扶著林九淵,目光投向石室對麵那條黑暗的通道。

鐵三炮也回過神來,眼中重新燃起對龜甲的渴望和怒火。“媽的!追!老子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撿了老子的便宜!”他當先邁步,踏上那片凝固的、死寂的沙地,強光射燈的光柱如同複仇的利劍,狠狠刺入黑暗的通道深處!

前路未知,龜甲遺失,血仇未報。但至少,他們從這風水殺局中……活著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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