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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羅刹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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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的爆炸聲如同悶雷滾滾,每一次巨響都伴隨著整個殉葬坑空間的劇烈搖晃。碎石和粉塵如同黑色的雪,簌簌落下,砸在白骨累累的陣台上,激起一片片細微的黑色漣漪——那是彌漫開的腐骨墨蠶蠱毒怨念!空氣中那股陰毒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絲絲縷縷的黑氣從無數骸骨的眼窩、骨縫中滲出,如同蘇醒的毒蛇,無聲地編織著致命的羅網。

“幽冥閣!這幫狗日的!”鐵三炮怒吼,強光射燈的光柱在搖晃的黑暗中瘋狂掃視,試圖尋找出路,光束掠過那些滲出黑氣的骸骨,更添幾分猙獰。“下麵!出路肯定在下麵!”他想起林九淵之前的感應和蘇青鸞的判斷,目光死死鎖定深坑中央那具散發著不祥烏光的空石槨!

“走!”蘇青鸞當機立斷,冰冷的鳳眸中寒光如電。她一把攙起虛弱的林九淵,桃木劍清光流轉,在身前劃出一道微弱的屏障,試圖驅散靠近的稀薄黑氣。鐵三炮緊隨其後,分子共振匕首的幽藍光刃吞吐不定,警惕著隨時可能從頭頂炸開的通道或身後暗門破開的血手羅刹。張教授連滾爬爬,恐懼壓倒了嘔吐的**,緊緊跟在最後。

幾人沿著濕滑的坑邊岩壁,在劇烈的震動和彌漫的致命黑氣中,艱難地衝向中心的石台。腳下白骨累累,每一次落腳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和滑膩的觸感。越靠近中心,空氣中那股源自空石槨的陰冷烏光和彌漫的蠱毒怨念就越是濃重,如同冰冷的淤泥包裹著身體,沉重而窒息。

終於踏上圓形石台!近距離麵對那巨大的黑色石槨,那股源自九幽的深沉邪氣和怨毒更加清晰。槨蓋那道被撬開的縫隙,如同深淵的入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鐵三炮的射燈光柱再次探入縫隙,照亮了內側那些深刻淩亂的抓痕,以及槨底那被暗紅血汙浸透的、巨大而邪異的符咒。符咒中心,嵌著的那塊指甲蓋大小、布滿蛇形符印的青銅碎片,在光線下反射著幽冷的微光。

“出路在槨下麵?”鐵三炮眼神銳利如鷹,射燈光束沿著石槨與石台基座的縫隙掃視。石台由巨大的青條石砌成,與中心的石槨似乎渾然一體。但就在他光束掃過石槨正前方、靠近基座邊緣一塊不起眼的青石板時,林九淵胸口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冰冷的悸動!

“等等!”林九淵忍著劇痛,聲音嘶啞,“那……那塊石板……下麵……有東西……珠子……在警告……也在……吸引……”

鐵三炮和蘇青鸞的目光瞬間聚焦。那塊青石板長約二尺,寬一尺,表麵布滿灰塵和濺落的黑色淤泥,與周圍並無太大區別。但仔細看去,石板邊緣與基座結合處,似乎有一圈極其細微的、不同於自然風化的磨損痕跡。

鐵三炮毫不猶豫,分子共振匕首的幽藍光刃精準地插入石板邊緣縫隙!內勁灌注!嗡!一聲低鳴,光刃高頻震動!

哢嚓!

石板應聲而裂,被撬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著陳舊血腥和奇異墨香的腐朽氣息撲麵而出!裏麵並非通路,而是一個不大的、黑漆漆的**暗格**!

鐵三炮射燈光柱立刻探入!暗格內,沒有想象中的珍寶或機關,隻有幾件被厚厚灰塵覆蓋的物品:

* 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的**漆盒**,盒蓋緊閉,上麵繪製著已經褪色模糊的鳥獸紋。

* 一柄**斷裂的青銅短匕**,刃口布滿缺口,沾染著暗黑的血跡。

* 幾枚鏽跡斑斑的**漢代五銖錢**。

* 以及……**一團蜷縮的、幹癟發黑、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絲帛**!絲帛似乎被用力揉搓過,上麵隱約可見墨跡。

“這是……殉葬品?”張教授湊過來,聲音帶著學者的本能好奇,卻又被恐懼壓得極低。

蘇青鸞的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那團幹癟的絲帛。她敏銳地感知到,那上麵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怨念**!不同於周圍彌漫的蠱毒汙穢,這股怨念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和不甘,彷彿凝固的悲鳴。

“拿出來!”蘇青鸞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

鐵三炮用匕首小心地將那團絲帛挑了出來。絲帛入手輕飄飄,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血腥氣。他將其放在相對幹淨的石台邊緣,蘇青鸞指尖凝聚一絲極其柔和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

慘白的射燈光線下,發黑脆化的絲帛上,用極其娟秀、卻因書寫者劇烈的情緒而扭曲顫抖的墨色小篆,書寫著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墨跡多處被淚水暈開,又被暗紅的血跡覆蓋,字裏行間透出的絕望和怨毒,幾乎要穿透千年時光!

“……永元七年……季冬……朔風如刀……妾,雲姬……將軍府……賤婢……”

“……癡心錯付……信他溫言軟語……托付終身……換得……鴆酒一杯……誣妾……盜取鎮國鼎……以飼妖邪……”

“……恨!恨!恨!將軍負我!妾何辜!稚子何辜!未及降世……便隨娘親……同赴黃泉……”

“……鎖龍淵下……百骨成陣……墨蠶蝕髓……痛……痛徹魂靈……”

“……將軍!你以妾身殘軀為引……飼此邪陣……鎖龍鎮魂……求那長生虛妄……可曾……有半分悔意?!”

“……此恨……滔天!此怨……難消!縱魂飛魄散……亦要化作……羅刹厲鬼……鎮守此間……待爾……自食惡果!!!”

“……若後世……有人……見……此血書……當知……將軍……劉稷……乃……人麵……豺狼!!”

落款處,沒有名字,隻有一片被指甲反複抓撓、又被血淚徹底浸透的汙痕!

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整個石台陷入一片死寂。頭頂的爆炸聲彷彿都遠去了,隻剩下絲帛上那凝固了千年的絕望哀嚎在眾人腦海中回蕩。

“雲姬……將軍妾室……被鴆殺……誣陷盜鼎……連同腹中胎兒……被活殉於此……飼喂腐骨墨蠶……化為鎖龍陣的怨靈核心……”蘇青鸞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她終於明白了血手羅刹那滔天怨毒和痛苦的來源!明白了它為何對“龜甲”(那龜甲很可能就是將軍當年誣陷她的“罪證”或與“鎮國鼎”相關之物)有著如此瘋狂的執念!它鎮守此地,並非守護,而是等待!等待那個負心將軍的到來,等待複仇的那一刻!而這鎖龍陣,這蠱巢,竟是那位漢代將軍為了虛無縹緲的長生,用摯愛之人的生命和痛苦構築的邪惡基石!

“劉稷……漢代鎮守江陵的平蠻將軍……”張教授失神地喃喃,作為曆史學者,這個名字他有些印象,“史載……其人……暴虐……後暴斃……”

“暴斃?”鐵三炮嗤笑一聲,眼神冰冷地掃過那具散發著烏光的空槨,“是報應到了吧?或者……他成功了?把自己也‘鎖’了進去,求那長生?”他想起槨內那些恐怖的抓痕,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

林九淵聽著,胸口鎮靈珠的冰冷悸動與絲帛上透出的徹骨悲涼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名叫雲姬的女子,在無盡的痛苦和背叛中,被墨蠶蝕骨,怨氣衝天,最終化作這恐怖的血手羅刹……“所以……她追龜甲……是因為龜甲可能……和當年誣陷她的‘鎮國鼎’有關?或者……龜甲能指引她……找到將軍……複仇?”他虛弱地問道。

轟隆——!!!

頭頂一聲前所未有的劇烈爆炸!整個穹頂猛地塌陷了一大塊!碎石如雨般砸落!渾濁的泥水裹挾著硝煙味傾瀉而下!幾道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防毒麵具、裝備精良的身影,如同索命的蝙蝠,順著垂落的繩索,迅捷無比地滑落下來!他們動作矯健,目標明確,落地瞬間便呈戰鬥隊形散開,強光手電的光束如同利劍,瞬間鎖定了石台上的眾人和那具空槨!

“幽冥閣!”鐵三炮瞳孔驟縮,分子共振匕首爆發出刺目的幽藍光刃,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蘇青鸞桃木劍清光大盛,將林九淵護在身後!

為首的一名幽冥閣殺手,身形格外精悍,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石台,瞬間注意到了被攤開的染血絲帛!他麵具下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異芒,沒有任何廢話,抬手便是一槍!目標,直指那脆弱的絲帛!

砰!

子彈呼嘯!

“哼!”蘇青鸞冷哼一聲,桃木劍後發先至,劍尖精準地一點射來的子彈!叮!一聲脆響,蘊含靈力的桃木劍竟將那彈頭淩空點偏,擦著絲帛飛過,在石台上濺起一溜火星!

“找死!”鐵三炮怒吼一聲,如同下山猛虎,幽藍光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那名開槍的殺手!

戰鬥瞬間爆發!狹窄的石台上,幽藍光刃與幽冥閣特製的合金武器碰撞出刺目的火花!槍聲、呼喝聲、能量碰撞的爆鳴聲響成一片!

張教授嚇得抱頭鼠竄,縮在石槨後麵瑟瑟發抖。

林九淵被蘇青鸞護著,靠在冰冷的石槨上,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差點被毀掉的絲帛。血手羅刹淒厲的嘶吼彷彿再次在耳邊響起,與絲帛上泣血的文字重疊。他看著眼前混亂的廝殺,看著那具空棺,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雲姬的屍骨……還有那個將軍……他們……在哪裏?那空掉的石槨裏……原來裝的……是誰?還是……根本就是個……‘蠱鼎’?” 血手羅刹的過去已然揭開,但鎖龍陣最核心的秘密和幽冥閣真正的目標,依舊隱藏在深沉的黑暗之中。而那個複仇的厲鬼,隨時可能突破阻礙,降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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