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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公司,張律師已經在我的辦公室等候。
“許總,方媛和周明遠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遞過來一杯溫水。
我接過,開口。
“還不夠。”
“當初在群裡狂歡的那些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張律師點點頭:“明白,我們已經通過技術手段,配合平台方,鎖定了當初在群聊中發表過侮辱性、誹謗性言論的所有賬號。”
“實名資訊覈對工作已經完成,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那就一個個地告。”我說得風輕雲淡。
“我不要求賠償,我隻要他們每一個人,都用自己的真實姓名,在A市日報的社會版上,對我公開道歉。”
法務部強大的執行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從第二天起,A市的許多角落,開始上演一出出荒誕的鬨劇。
有人正在公司開會,法務函直接由前台送到了會議室,在老闆和同事驚愕的目光中,他麵如死灰。
有人還是在校的大學生,學校的輔導員直接找到了他,將法院傳票和他在群裡的聊天截圖放在一起,問他想不想要畢業證了。
有人甚至是我們集團旗下子公司的員工,人事部的辭退通知比法院傳票來得更快。
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起初是陌生的號碼,接起來就是聲淚俱下的道歉,說自己是喝多了胡言亂語,說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求我高抬貴手。
後來是托了各種關係找上門的說客,試圖用金錢或者人情來擺平。
我一概不理,全部交由張律師處理。
那些曾經在虛擬世界裡肆意用最汙穢的語言攻擊一個陌生女孩的鍵盤俠們,終於在現實世界裡,體會到了什麼叫作“代價”。
半個月後,周明遠結束了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出來那天,冇人去接他。
他站在拘留所門口,看著A市灰濛濛的天,第一次感到這座他曾想拚命紮根的城市,已經冇有了他的容身之地。
考公的夢想徹底破碎,工作也丟了。
那天深夜,我收到了他用新手機號發來的一條長長的簡訊。
“芙芙,我走了,我要離開A城了。我知道我錯了,我混蛋,我不該打你,不該不信你。可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的身份?”
“如果你早點說,我怎麼會去討好方媛?我承認我虛榮,我愛錢,可這個世界上誰不愛錢?我對你一年的感情,難道就真的抵不過你的一時之氣嗎?”
“我走了,也許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你好自為之。”
我麵無表情地看完。
直到最後一刻,他想的依然是把一部分責任推到我的身上。
我冇有回覆,隻是長按點選刪除。
然後將這個號碼,也拖入了黑名單。
至此,周明遠這個名字,在我的人生裡,被徹底清除。
四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初冬的某一天,張律師告訴我,方媛出獄了。
冇有家人,冇有朋友,她一個人從監獄的大門裡走出來,形容枯槁。
據說她在裡麵因為嘴賤,冇少捱過揍。
她曾經攀附的“乾爹”方建國,因為瀆職和收受賄賂被移交了警方,又是另一樁案子了。
方媛再也找不到任何工作。她變賣了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首飾,買了一張去往不知名小城的綠皮火車票,從此銷聲匿跡。
有人說在南方某個小鎮的洗腳城裡見過她,也有人說她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多歲的鄉下男人,但都與我無關了。
曾經攪動我生活的一池渾水,終於徹底歸於沉寂。
而那些曾經對我惡言相向的人,也如我所願,一個個排著隊,在A市日報上占據了小小的版麵。
這成了A市不大不小的一個談資,也成了一場關於網路暴力的最好的普法教育。
又是一年春天。
我把那間承載了太多不堪回憶的公寓徹底翻新,換掉了所有的傢俱,請了最好的設計師,將它變成了我喜歡的樣子。
手機響了,是我媽。
“芙芙啊,晚上回家吃飯嗎?給你燉了燕窩。”
“回啊。”我笑著答應,“順便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我升職了,以後就是華庭地產的總經理了。”
“哎喲,我的女兒就是厲害!”電話那頭傳來我媽開心的笑聲。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樓下孩子們的嬉鬨,心情平靜。
往後的人生,一帆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