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的氛圍很是溫馨祥和。
米粒靜靜地吃著早餐,隻聽見刀叉偶爾碰撞的聲音。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隻除了——
「菲尼克斯,你可以不要一直看我嗎?」
米粒小聲地抗議著。
從她將第一口食物塞進嘴裡開始,男人的目光就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 【記住本站域名 ->.】
而當她感受到對方的視線,抬起頭望去,卻隻看見男人慵懶地靠在沙發上,麵含笑意地凝視著她,似乎沒有任何覺得不對的地方:「怎麼了?米粒。」
雖然他的目光沒有任何惡意,但是她還是有點受不了別人盯著她吃飯,這會讓她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好在男人聽見她的抗議,及時將自己的目光移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她道歉:「對不起,因為覺得你吃飯的樣子很可愛,所以不由自主地想看著你,我這樣對你帶來困擾了嗎?」
聽見對方直白的誇讚,米粒的腦袋出現了一瞬間短路,她磕磕巴巴地回道:「你、你不用道歉,我其實還好,就是有點不太習慣……」
「那我可以繼續看著你嗎?」如同得到了允許,男人瞬間又將移開的目光放了回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米粒卡殼了,她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這樣問。
她不想拒絕這個剛剛幫了她大忙的男人,但是也不太能接受對方一直盯著她進食,這太奇怪了。
就在米粒幾乎把頭埋在餐盤裡,吭哧吭哧說不出一句話的時候。
男人突然笑了,原本狹長而鋒利的眼睛此時笑得幾乎眯了起來:「米粒,你真的好可愛。」
又是一句毫不吝嗇的誇獎。
米粒的臉不受控製地燒了起來,這種話隻在她小的時候聽長輩誇過,而長大後,從來沒有成年男性對她說過這種話。
外國人都這麼直白嗎?
她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讚揚性質的話語,特別這話還是從一個曾和她告白過、現在救她於水火之中的男人口中說出的。
好在男人應該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及時轉移了話題:「可以和我聊聊你之後的打算嗎?你要回去住嗎?還是另尋住處?」
「當然是另尋住處。」米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她沒有辦法再和路易斯共處同一屋簷下。
就像昨晚他說的那樣,那是他的房間,那是他的屋子。
歸根到底,她隻是一個借宿在別人家、靠對方善心度日的外人,是她自作多情,還想著把對方當家人……
想著想著,米粒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種近乎被背叛的感覺。
她不明白,人真的會變化這麼大嗎?
還是說,是她一直看錯了人?
而在她陷入沉思的時候,沒有看見,男人原本溫和的目光扭曲了一瞬,他不動聲色地打斷了她的回憶:「那你有想好要搬到哪裡嗎?」
米粒的思緒立馬被對方的話語拉回現實。
要搬到哪裡?她能搬到哪裡?
她沒有身份證明,隻有唐人街纔可能會容納她,但是暴露的風險也還是有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現在還沒有錢,不會有陌生人願意免費為她提供住所。
或許得找一個包吃包住的工作?
「如果你還沒想好的話,要不要先住在我這裡?」男人提議,他似乎在認真替她考慮,「你昨晚匆匆忙忙的,什麼都沒有準備好,可以在我這裡休整一番再另作打算。」
這聽起來是個好建議,但是米粒沒什麼猶豫就拒絕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你不必擔心我,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的。」
菲尼克斯已經幫她很多忙了,她不想再向他尋求幫助,不然她根本還不起他的恩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寄人籬下了。
靠著別人施捨的善心過日子根本沒辦法給她安全感。
「是嗎……」對麵的男人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樣解決呢?」
「唔。」米粒思索了一下,給出了自己的回答,「我打算今天先找一個包吃包住的工作,這段時間先辛苦點,等攢夠了錢,我再去找房子租。」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劃。」男人笑著點點頭,表示自己的認同。
米粒也笑了,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對方問道:「可是你怎麼能確定,會有人僱傭一個偷渡過來的黑戶呢?」
米粒的笑容凝固了。
「啊,看來我猜對了。」男人靠著沙發,一手支著下巴,眼神眨都不眨一下地盯著麵部僵硬的女孩。
「米粒,你別擔心,我不會舉報你的。」他隨即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我隻是想提醒你,你的身份並不像你隱瞞得那麼好,如果有人別有用心,你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的。」
回應他的是女孩戒備的眼神。
「你有什麼證據?」女孩眼中對他的信任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懷疑與排斥,還有一絲隱藏在深處的恐懼。
這可不是他想要看見的。
「我沒有證據,但是我有眼睛。」男人指了指自己深棕色的瞳孔,笑得漫不經心,「而有眼睛的人並不在少數,特別是你說的那種提供住所的工作。」
「所以我的建議是,你還是先找個住的地方,然後再去想工作的事。」
「畢竟,一個有住所的人比一個無家可歸的傢夥可信多了。」
米粒沒有說話,她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米粒,相信我,我對你沒有惡意,我隻想幫助你,畢竟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我知道你的顧慮,如果你不願意和我住一起,我認識的親戚剛好前幾天在租房子,我可以給你們當個中介,你也不用擔心身份問題。」
男人認真地看向躊躇的女孩,眼神中滿是真摯:「有我做擔保,他可以三個月後再收前一個季度的房租,而且他家的環境確實不錯,在市中心,找工作也方便些。」
「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不然你一個女孩子,沒有身份證明,到不合規的地方打工住宿,真的不太安全。」
他一邊用輕柔的話語向女孩推銷自己的提議,一邊死死地盯著垂著頭沉思的女孩。
半晌,一直沉默的女孩終於開口說話了。
她的聲音小小的,但足以讓男人聽清楚。
「你說的,那個房子……」
「房租貴嗎?」
男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