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睜眼,不許睜眼……
米粒的眼眸緊閉,睫毛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不要發抖,不許發抖……
米粒的身軀緊繃,小小的身體在男人火熱的懷中止不住地戰慄。
保持呼吸,保持冷靜……
米粒的鼻翼微動,紊亂的呼吸聲在安靜的黑夜中是如此的刺耳。
她知道,她要被發現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但是她隻是自欺欺人地將頭埋住,似乎不去聽、不去想,這一切就都隻是她的幻覺,隻是一場噩夢。
是的,這肯定隻是一場夢。
肯定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就因為晚上睡覺前還在想著路易斯那突如其來的告白,所以才會做這樣荒誕的噩夢。
如果不是夢,該怎麼解釋原本應該已經休息的路易斯,此時卻輕車熟路地闖入她的房間,堂而皇之地躺在她的床上?
這種變態的行徑,隻有那個惡魔才能做得出,路易斯怎麼會這樣做?
所以,這一定是夢。
也必須是夢。
米粒的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流出,她已經不想再思考了,隻期盼著這個夜晚能快點過去,到那時,清晨的陽光一定能夠驅散這場噩夢。
就在米粒扮演一隻自欺欺人的鴕鳥時,那熟悉的男聲打破了她的妄想。
「寶貝,你醒了嗎?」
對方沒有任何驚慌,與他冷靜的聲音相比,自己似乎纔是那個害怕被人發現的變態。
寶貝?為什麼叫她寶貝?
所以,他不是路易斯對不對?他一定是鏽鐵釘!隻有鏽鐵釘才會這麼叫她,一定是因為晚上太黑了,所以她看錯了,她怎麼可以把鏽鐵釘認成路易斯?
是的,肯定是鏽鐵釘來找她索命,是這樣,絕對是這樣,這樣才對!
在那人猶如實質般舔舐的目光下,米粒的睫毛顫了顫,而後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短暫的失焦過後,透過被淚水浸濕的眼眸,借著月光,米粒終於看清了男人的麵容。
隻這一瞬,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雙藍色的眼眸在皎潔的月光下還是那麼的溫柔,他就這麼帶著笑意地看著她,與往日沒什麼兩樣。
但是,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不是鏽鐵釘?她寧願是那個惡魔。
內心的痛苦猶如巨浪般將她狠狠擊垮,她的身體像隻小蝦米一般蜷縮起來,眼淚浸濕了頭下的枕巾。
她的心好痛,痛得像是要死掉了。
對麵的男人嘆息一聲,他有些無奈地伸出手,想要為她擦去臉上的透明淚痕。
米粒沒有動,直到那帶著溫度的指腹輕輕觸碰到她的臉龐,她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男人悶哼一聲,卻沒有躲閃,就這麼乖乖地伸著手,任憑女孩肆意地發泄心中的怒火。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女孩的牙齒是怎樣兇狠地刺入麵板,甚至能察覺到齒間用力時,皮肉被擠壓撕裂的觸感,那股力道帶著不管不顧的狠勁。
他幾乎要興奮地顫抖起來。
直到女孩鬆開嘴,他的手指早已是血肉模糊。
「為什麼?」
他聽見女孩喑啞的質問。
「什麼為什麼?」男人笑了笑,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但是他口中吐出的話語卻讓她如墮深淵,「這是我的房間,你也是我的人,我出現在這裡很奇怪嗎?」
「什麼叫……我是你的人?」女孩的嗓子已經啞得不像話了。
「字麵的意思啊。」男人的表情看起來很困惑,「是我把你撿了回來,是我教會了你在美國生存,你在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給予的,這還不能說明你是我的人嗎?」
米粒的大腦已經不能思考了,她的口腔中全是血腥味,這一切就像夢一樣,路易斯會這麼認為嗎?這是路易斯的想法嗎?眼前這個長得像路易斯的傢夥真的是路易斯嗎?
對麵的男人微微皺起眉頭,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心疼:「你瞧你,嗓子都啞了,是不是沒有按照我的囑咐好好地喝掉那杯牛奶?」
「牛奶?」米粒遲緩地眨了眨眼,她的嗓子是無比地乾澀,「你對牛奶做手腳了?」
「對啊,小傻瓜,你怎麼到現在才發現?」路易斯寵溺地笑著,「不過寶貝你放心,我加的藥對人體沒有傷害,隻是會讓你睡個好夢罷了,而且我很少下藥的,大部分情況下,我都乖乖地躺在床下麵,不會把你吵醒,隻有我實在忍不住想抱著你睡覺的時候,才會出此下策。」
他在說什麼呢?
米粒扯了扯嘴角,他一定是在和她開玩笑吧?這種事隻有那個令人作嘔的惡魔才會做,路易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但是看著男人溫柔的笑容,她徹底失去了表情,也就是說,每天晚上她在床上睡覺,床下都會靜靜地躺著一個人,與她隻隔著一個薄薄的床板,在暗處窺視著她。
她的胃部在痙攣抽搐、翻江倒海。
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好噁心……
她想要尖叫,她想要發泄,她想要乾嘔。
但事實上,她隻能僵直著身體,看著男人興高采烈地宣佈:「既然寶貝你發現了,那我以後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我明天就搬進這間臥室,咱們一起住。」
「寶貝,你會同意的,對吧?」月光下,男人似乎扭曲成了一具模模糊糊的怪物,它的陰影投在牆上,將一切光明都吞噬殆盡。
米粒呆滯地看著男人帶著笑意的英俊麵容,隻覺得一股陰冷的寒意將她裹挾。
她突然意識到,她現在是和一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異國男人待在一起,隻要他想,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而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因為她隻是一個偷渡入境的異類,沒有身份、沒有親人,什麼都沒有,哪怕被殺死,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米粒。
太陽會照常升起,美國人會照常醒來,他們會開開心心地互相打招呼問好,開啟一天的美好生活,不會有人注意到廣袤無垠的美國大地上,一粒米在泥潭中掙紮,然後被拖入深處。
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信任眼前這個男人?
米粒看著麵前這個她偷偷用目光瞧過無數次的麵容,隻覺得陌生無比。
「寶貝,你為什麼要這麼看我?」男人臉上虛幻的笑容消失了,「今天晚上也是,我和你告白,你難道不開心嗎?你明明早就喜歡我了,為什麼還要拒絕我?沒有必要玩欲擒故縱這一套了吧?你這樣,我會很傷心的……」
「路易斯。」女孩打斷了他。
男人停下那令人反胃的自言自語,他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說話。
下一秒,一本厚重的英文詞典帶著女孩的滔天怒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上。
那是米粒放在枕邊的睡前讀物。
當然,也能從物理上幫人快速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