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是還沒睡醒吧。
米粒神情呆滯地看著坐在麵前的路易斯,對方正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不知是不是錯覺,米粒竟從路易斯的藍色瞳孔深處看見了她從未見過的偏執。
但是一晃神,那抹讓她感到害怕的眼神不見了,隻餘下疲憊的注視。
米粒的大腦亂亂的,她勉強對麵前的男人笑了笑:「路易斯,我剛剛沒聽清,你說什麼?」
一定是她幻聽了,不然現實裡的路易斯怎麼會說出在夢中出現的話語。
但下一刻,她的自欺欺人被對方徹底擊碎。
「米粒,我想知道,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位置?」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這下她是真的聽清了。
米粒懵了。
她在桌子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很痛。
所以不是夢。
是巧合嗎?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米粒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說出了夢中她的台詞:「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在米粒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路易斯笑了,他的神色是無比柔和,但是他口中吐出的話語卻讓米粒後背竄上一抹涼意。
「隻是最信任的人嗎?」
路易斯問道。
瞬間,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恐慌攫住了米粒的心臟。
眼前的路易斯還在溫柔地對她笑,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溫柔而俊朗的臉上,但是米粒看著他的麵容,卻突然感到無比陌生。
坐在她對麵的這個人真的還是路易斯嗎?
米粒僵在原地,她的喉嚨像是被堵了塊巨石,思緒一片混亂。
對麵的男人還在盯著她,似乎得不到她的回答誓不罷休。
米粒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突然,一陣輕快的門鈴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米粒頓時如蒙大赦。
她忙不迭地站起身,不敢看路易斯的眼神,低著頭沖向門口。
開啟門,映入眼簾的是在緊身布料的包裹下顯得飽滿結實的胸膛,抬起頭,是一抹溫暖的笑容:「早上好啊,米粒小姐。」
米粒從未如此感謝菲尼克斯的到訪:「早上好啊,菲尼克斯。」
「啊,我好像打擾二位用餐了。」菲尼克斯的目光輕輕掃過門內還僵硬地坐在椅子上的路易斯,他收起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米粒。
「沒有的事。」
你來得可太及時了。
「你是有什麼事找我嗎?」
聽到米粒的詢問,菲尼克斯趕忙掏了掏自己的口袋,將其中的東西展示給她看。
一隻小巧的發卡靜靜地躺在寬大的手掌之中。
「這應該是你昨晚看電影不小心落在我這裡的。」
誒?
米粒有些驚訝地從他手中拿起這隻發卡:「我確實有這個款式的發卡,但是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找不到它了。」
「或許是那天不小心從你衣服口袋裡掉出來的呢?」菲尼克斯笑了笑。
「謝謝你,菲尼克斯。」
米粒小心翼翼地將它收了起來。
「小事而已,你等會兒是要去咖啡廳嗎?我們順路一起去?」
聞言,米粒回頭看一眼路易斯,後者已經起身在默默地收拾餐具了。
她抿了抿嘴,扭過頭,對著菲尼克斯說道:「你等我一下。」
接著,米粒快步走到正準備把餐盤端進廚房的路易斯麵前,認真地仰著頭對他說:「路易斯,我先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你剛剛問我的問題……等我回來再給你答案,好嗎?」
路易斯笑了笑,他的臉上看起來毫無陰霾:「路上注意安全。」
米粒鬆了口氣,她也仰起一抹笑容,在他溫柔的注視下用力點了點頭。
但菲尼克斯卻能看出她強撐的笑意。
「米粒,我怎麼感覺你今天興致不高?你是和你的哥哥吵架了嗎?」
去往咖啡廳的路上,菲尼克斯這樣問道。
「哥哥?」
「是啊,路易斯,你的哥哥。」男人見米粒有些疑惑,便解釋道,「雖然第一次上門拜訪,他和我說你們是同居關係,但是和你們相處了幾天之後,我覺得那應該是路易斯對我開的玩笑。」
「後來我問了周圍的鄰居,他們說你是路易斯家族裡的一個妹妹,有華人血統。」
「當時我就想,我果然沒猜錯。」菲尼克斯看起來很驕傲。
米粒的心情還因為剛剛路易斯怪異的表現而低落無比:「你怎麼看出來我們不是情侶的?」
「唔……」菲尼克斯仔細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為你們相處時有些客氣,而且舉止也不是特別親密。」
「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們是情侶,路易斯不可能答應你和我一起去看電影的,他肯定會吃醋。」
聽到菲尼克斯的分析,米粒低著頭,輕輕踢了路邊的石子一腳,小小的石塊「噠噠噠」地滾遠了:「是啊,你猜對了,他不喜歡我,他有喜歡的人了……」
如果是之前,米粒提到這個事情,一定會在心裡暗暗難受,但現在,她滿腦子都是困惑和不安。
路易斯問她這個問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他隻是隨口問問嗎?還是有別的想法?
而且,為什麼路易斯的問題和她夢境中的一模一樣?
如果剛剛菲尼克斯沒有打斷他們,事情會繼續按照夢境中的劇情發展下去嗎?
路易斯……會變成夢裡那隻怪物嗎?
不對不對,米粒,你腦子裡到底是什麼啊?現實裡怎麼可能會出現怪物?
米粒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身邊男人低沉而又溫柔的聲音:「既然你們不是情侶,那你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
「嗯……」米粒沒有反應過來,她下意識應了一聲。
下一秒——
「啊?!」
米粒隻覺得今天早上真是見鬼了,她怎麼老是莫名其妙出現幻聽。
菲尼克斯停下腳步,他認真地低下頭凝視著她呆愣的雙眼,手中舉著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一束玫瑰花,幾乎要懟在她的臉上。
「你沒有聽錯,米粒小姐,我喜歡你,你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隻是一個機會而已。」
米粒呆呆地看著麵前那束玫瑰,心裡隻有一句話:
玫瑰上的刺不紮手嗎?捏這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