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搬來了一個新鄰居。
小小的米粒提著垃圾袋出門,驚訝地發現隔壁的院子裡有搬家人員在進進出出,但是看不見主人家的身影。
那個房子原本是一對老夫妻住的,不過他們在一年前被子女接走了,所以房子就一直空置了下來,現在應該是被別人買下來了吧。
她還記得自己剛住進來的時候,路易斯領著她給隔壁的老夫妻送了自製的餅乾,隻隔了一天,對方就專門上門給了回禮。
所以等新鄰居安置好了,自己是不是也要給對方送禮物呢?
米粒這樣想著,把手中垃圾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轉身離開。
她剛走進大門,就被路易斯逮了個正著。
金髮碧眼的男人正端著剛做好的三明治和熱牛奶從廚房裡走進來,視線一下子和剛進門的米粒撞上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米粒,你是不是又去扔垃圾了?」 【記住本站域名 ->.】
「說了多少次,這種小事我來就好……」
米粒趕忙迎上來,從對方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盤早餐。
「知道啦,路易斯,我隻是閒得無聊,你把所有家務都承包了,我總不能在家裡什麼事都不做吧?」
「可是……」
路易斯剛準備說些什麼,就被米粒打斷了。
「哎呀,好餓好餓。」她一邊嚷嚷著,一邊把三明治塞進了嘴裡,隻一口,她的眼睛就亮了,「天吶,路易斯,你的廚藝又有進步了,好好吃啊。」
她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路易斯隻好把自己剩下的話給吞了回去。
他看著女孩狼吞虎嚥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別裝了,吃這麼快,小心把自己噎著。」
米粒這才悻悻然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她含糊不清地說道:
「對了,路易斯,我們隔壁好像搬來了一個新鄰居。」
路易斯不慌不忙地吃著早餐:「哦。」
眼看著對方沒什麼反應,米粒試探道:「我們要上門去給對方送禮物嗎?」
路易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牛奶:「還是先別送吧,對方應該還沒安定下來,等他安頓好了再說。」
米粒覺得路易斯說的有道理,便沒有再提。
一時間,空氣中隻剩下沉默地咀嚼食物的聲音。
「對了。」
二人幾乎同時開口,話音疊在一起,又齊齊頓住。
米粒和路易斯麵麵相覷。
「你先說吧。」
又是異口同聲。
路易斯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搖搖頭:「還是我先說吧。」
米粒也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
路易斯垂眸看著餐盤中餘下的食物殘渣,緩緩收斂了笑意:
「警員那邊又打電話過來了,詢問是否確定庫房在燃爆時裡麵有人,他們已經仔細搜尋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人體組織碎片。」
他抬眼有些猶豫地看向對麵的女孩:「米粒,你真的確定……」
「我確定。」
米粒打斷了他,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我很確定,當時他就在裡麵,不可能跑出去的。」
因為他在那時候已經被自己殺掉了啊。
那天,她咬著牙,勉強把失去意識的兄弟二人先後拉出庫房,就在她剛放下富勒的那一瞬間,身後的庫房毫無預兆地起火了。
想到裡麵存放的一些雜物和化學製品,她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把他們拖得更遠了。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正確的。
庫房發生了燃爆,摧毀了裡麵的一切。
等兄弟二人醒了之後,他們接上維娜,一起去最近的警局報了警,除了她。
雖然她強烈要求要向警方坦白髮生的一切,包括自己殺人的事實,但是路易斯沒有給她任何商量的餘地。
「如果你也去報警,他們發現你身份後,肯定會把你移交給移民局,到時候你會被逮捕或者驅逐出境的!而且你又是華人,兩國都還沒有建交,連大使館都沒有,你知道自己在冒多大的風險嗎!」
「可不是有坦白計劃嗎?」她有些底氣不足地反駁道。
路易斯要被氣笑了:「你真的敢信這個計劃嗎?」
車內的氣壓極低,富勒和維娜麵對二人從未發生過的激烈爭吵,一時間都不敢插話。
「總之,你不許去,我和富勒維娜去就可以了。」
路易斯就這樣下了定論。
米粒從未見過路易斯對她發這麼大的火,她張了張嘴,但看見對方緊繃的神色和滿是血絲的眼睛,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我們一定要報警嗎?」後座的富勒弱弱地問道。
「當然!」其他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大聲地喊道。
「好吧……」富勒又縮了回去。
不知道他們三個怎麼和警方說的,她的存在被很好地隱藏了,路易斯按照她的要求,特意和警員說明瞭著火時,殺人魔還在裡麵,希望能夠仔細搜尋裡麵的殘骸。
警員表示,不用你們說,我們也會這樣做的。
配合調查後,他們被放了出來,在與富勒和維娜告別之後,她與路易斯回到了家。
驚心動魄的公路之旅終於結束了,她的生活恢復了平靜,有關「鏽鐵釘」的一切都彷彿隻是一場噩夢。
但是警員一刻沒有找到他的遺骸,她一刻都不能真正地安心。
她總是回憶起那個恐怖的男人「死而復生」的一幕,但路易斯認為隻是因為她的壓力太大了,可能當時對方根本就沒死。
真的是這樣嗎?
米粒呆呆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對了,米粒,你要和我說什麼來著?」對麵的路易斯問道。
「啊。」米粒一下子回過神來,她把口中的食物連同不安的心情一起嚥了下去,對著路易斯笑道,「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工作地點不是在餐廳,是在咖啡廳哦,裡麵的老闆也是中國人。」
米粒以為路易斯會為她高興,沒想到對方的臉色反而不好了。
「米粒,我有獎學金,偶爾也會做家教,雖然現在不是很富裕,但是也足夠負擔你的生活開銷了,而且我明年就畢業了,到時候賺的錢會更多,你沒必要出去冒著風險打工。」
米粒愣愣地看著對方有些陰沉的藍眼睛:「可是我總不能一直靠你養著啊。」
「為什麼不能?」
她聽見對方理所當然的回答。
「就是不能……」她低下頭,小聲地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米粒就是覺得不能靠別人生活。
而且,她感覺路易斯好像變了。
在咖啡廳裡,米粒滿腹心事地站在吧檯後,盯著麵前的銅製咖啡壺發著呆,看著濾出的咖啡液緩緩流下,不知道心裡在想著什麼。
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好,一杯黑咖啡。」
米粒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煮好的黑咖啡倒進杯子,遞給對方:「小心燙手。」
「謝謝。」
米粒在對方籠罩的陰影中抬起頭,剛準備對他露出一個笑容,就直直地對上了那雙熟悉的棕色瞳孔。
她的心頭一顫,杯子從手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