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猛獸般高大的男人再也不見之前那般慵懶閒適,他直起了身子,布料下的肌肉線條因為路易斯的那句話而明顯緊繃起來,冰冷的眼神死死地鎖定著眼前這個不知所謂的傢夥。
富勒被他突如其來的攻擊性給嚇到了,如果說上一秒的鏽鐵釘隻是將他們當成樂子戲耍,那現在的他顯然已經把路易斯當成了要與其爭奪伴侶的競爭者。
而在富勒竭盡全力縮起身子,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時候,路易斯卻像是根本就沒有感覺到空氣中那驟然低沉的氣壓,他挑釁般地看著明顯被自己激怒的鏽鐵釘,還在不停地刺激著對方:
「聽米粒說那可是她第一次嘗試做月餅呢,傻乎乎的她趁我不在家忙活了好久,失敗了好幾次才成功做出來。」
「雖然吃多了會有些膩,但那可是米粒親手給我做的,她還專門在客廳裡等我等到大半夜,這是她對我的一片心意,我當然得全部吃掉。」
望著鏽鐵釘越來越陰沉的臉色,路易斯笑意愈發明顯,他猶嫌不夠,還在火上澆油:
「聽你說米粒今年也親手給你做月餅了,還是豆沙餡的嗎?這次應該沒那麼甜了吧?上次她的糖放多了,但畢竟是第一次做嘛,我隻是隨口建議了一下,她就連忙表示明年給我做的時候會少放點糖。」
「真是個小傻瓜,明明我也沒有責備她的意思。」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雖然今年沒有吃到米粒給我做的月餅有些可惜,但是我相信,她在做月餅的時候一定會想到去年我們一起度過的場景,做出來的月餅想必也塞滿了我和她共同的回憶。」
「啊,不好意思,說的有些遠了,一說到米粒我就有些停不下來了,你剛剛問我什麼來著?」
路易斯明知故問。
「我想起來了,你問我和米粒是什麼關係。」
「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路易斯勾起唇角,在米粒麵前一直溫柔明亮的藍色眼眸現在滿是不屑,明明他纔是被捆在破舊的椅子上,仰望對方的受害者,但在此時,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感。
他輕蔑地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彷彿前麵不是殺人如麻的惡魔,而是一個想要上位的第三者,他迎著對方冷冽如冰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和米粒的關係,是你永遠都無法插足的。」
此話一出,滿屋寂靜。
隻剩下燭火還在不斷搖曳著,發出「劈啪」的細微爆裂聲。
富勒已經驚呆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路易斯竟然敢這麼挑釁一個殺人魔,要知道,他們的命此刻就捏在對方手裡,而且為什麼現在的場景這麼像丈夫敲打找上門來的第三者啊?
不不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路易斯已經明顯把這個惡魔給惹怒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
就在富勒滿頭大汗,驚慌失措的時候,一直沉默的男人突兀地笑了一聲。
「嗬。」
這聲陰惻惻的笑聲讓富勒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在他驚悚的注視下,男人動了。
極具壓迫感的龐大陰影緩緩地籠罩了還沾有幾滴血跡的鐵桌子。
路易斯帶來的匕首此時卻抵在了自己的咽喉,鋒利的尖端已經陷入脆弱的麵板之中,猩紅的血絲順著刀尖流下,再稍稍往前進一寸,就會刺入喉管。
「你是想死嗎?」
鏽鐵釘歪著腦袋,真誠地發問。
路易斯仰著頭,喉結不受控製地滾了滾。
「我會不會死,不在於我,而在於你。」
「但如果你真的像自己口中所說的那般愛著米粒,那我可以確定,你不會殺掉我的。」
說著,路易斯順勢反問道:
「你今天問了我們這麼多問題了,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真的愛米粒嗎?」
鏽鐵釘的動作頓住了。
「你是真的愛她,還是隻是把她當作一隻柔弱的、可以肆意欺負的寵物?」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為什麼要限製她的自由?」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為什麼不尊重她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愛她,你為什麼會傷害她在意的朋友?」
路易斯沒有管抵在喉間的匕首,哪怕因為自己的話語,而讓鮮血流得更多,他也在不停地質問著對方。
「你的愛有讓她快樂嗎?你的愛有讓她幸福嗎?你配當她的伴侶嗎?」
「說完了嗎?」
沒有想像中的暴怒,鏽鐵釘笑了,但他的眼中卻毫無笑意。
他隻覺得可笑,一隻低階的臭蟲,也敢質疑他對寶貝的愛。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比他更愛她。
但他有一點說的對——
「今天我確實不會殺死你。」
冰冷的刀尖沿著下頜線緩緩上滑,帶來陣陣刺痛。
「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鏽鐵釘冰冷地審視著這張臉,胸腔中翻騰不止的忌恨急需一個發泄的出口:「你就是靠著這張臉勾引她的吧?」
「真是副不錯的皮囊啊。」
沙啞低沉的呢喃聲消散在渾濁的空氣中。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陰冷之風吹過。
米粒猛然推開了這扇門。
屋外的陽光一下子泄了進來,但也僅限於門口這一小圈,眼前卻是濃得幾乎化不開的陰影。
她就這樣踏著陽光,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濃稠的陰影之中。
「路易斯!」
隻一眼,她就看見了倒在血泊之中的熟悉身影。
她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這一刻,她什麼也沒有想,也什麼都不願想,她隻是憑著本能,想要靠近這個帶給她無限溫暖的他。
但是有誰阻止了她。
米粒轉過頭,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男人緊緊攥住了。
「寶貝,你怎麼隻顧著看別的男人?」
她沒有理會男人的話語,她隻在乎一件事——
「他還活著嗎?」
男人似乎有些不滿,但他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可能死了。」
一陣天旋地轉。
在男人慌張地想要抱住她的時候。
一記用盡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他停頓片刻,緩緩地轉過頭,看見了那雙含著淚水的濕潤眼眸中,刻骨銘心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