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的神色已經呆滯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是憑著本能,跪在地上機械地用力向下按壓,就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式一般。
按下,放鬆,按下,放鬆,按下……
她的眼睛睜得極大,透明的液體模糊了她的雙眼,就像是隔了層霧的玻璃,空茫得嚇人。
在她的世界裡,沒有恐懼,沒有哭喊,隻有一個本能的執念,那就是按下去、再按下去,直到維娜的身體再次恢復生機。
「咳……」
一陣痛苦的咳嗽聲讓她瞬間回神。
她眨了眨眼,低下頭,視線微微下移,對上金髮少女茫然的眼神。
「維娜……」
女孩在此刻終於活了過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米粒努力控製著僵硬的麵部肌肉,對著眼神還有些渙散的少女露出了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沒事的,米粒。」
維娜無力地靠在床上,看著神情擔憂的米粒,隻是虛弱地笑著:「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米粒怎麼可能放心,她看見了少女昏迷時瀕死的模樣,也目睹了對方清醒時驚懼的神情,她知道,維娜現在很不好,無論是從生理還是從心理。
但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隻有揭開防塵布,扶著對方坐到柔軟的床上休息。
「鏽鐵釘呢?他沒有對你怎麼樣吧?」維娜問道。
在說出那個男人的代號時,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恐懼。
米粒搖了搖頭,勉強對著維娜笑道:「我沒事,他現在還不會對我怎麼樣。」
但突然,一道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大腦,米粒安撫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對啊,鏽鐵釘呢?
她本來下意識認為,既然對方讓路易斯和富勒做選擇,那他肯定會蹲守在某一方的旁邊,他不在她這邊,就一定會在維娜那裡。
可是,她和維娜現在都在這裡,男人卻不見蹤影。
他去哪裡了?
「對了,富勒和路易斯呢?他們還好嗎?」
她聽見維娜這麼問道。
富勒和路易斯很不好。
在昏暗的庫房中,他們被麵對麵反綁在椅子上,中間擺著一張破舊的鐵皮桌子,猩紅的燭光搖曳不定,投射出一片片模糊的陰影。
而那個極具壓迫感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心情愉悅地哼著歌謠,手上還在牆麵刻畫著什麼。
「暴風雨已經過去,她的心兒終於安定……」
高大的身軀被燭火投射到他麵前那滿是血腥味的刑具牆上,如同扭曲的巨大怪物,隨時準備吞噬一切。
路易斯瞥了剛剛醒來,還處於迷糊狀態的富勒一眼,屏住呼吸,竭盡全力地勾起唯一能動的手指,試圖從後腰處夾出隨身攜帶的刀具。
但是鏽鐵釘綁得實在是太緊了,小臂和手腕被牢牢地綁死,根本沒有給手指留下多少活動的空間。
強忍著手腕被粗糙的繩子勒住的劇烈疼痛,路易斯終於摸索到了藏著刀具的地方,他咬著牙,在那裡摸索著,卻什麼也沒有摸到。
「你在找這個嗎?」
沙啞的聲音響起。
男人轉過身,他沒有管路易斯僵硬的身體,將一件東西隨手丟在鐵皮桌子上,發出鏗鏘的金屬碰撞聲。
那是他的刀具。
原來這個男人手上把玩的東西一直是這個。
不過路易斯的關注點已經不在刀具上了,他看著男人終於顯現出的真容,與那雙滿是嘲弄意味的棕色獸瞳直直地對上了視線。
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滿臉橫肉、凶神惡煞,充滿攻擊性的麵容反而異常英俊,在昏暗的光線下,給人一種神秘的危險感。
如果是在路邊上遇到,他根本想像不到這樣的男人會是一個殺人魔。
高大的男人勾起唇角,嘲諷地掃了狼狽不堪的二人一眼:「啊,讓我瞧瞧是誰醒了,這不是米粒寶貝曾經的朋友們嗎?」
對於鏽鐵釘諷刺的話語,路易斯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憤怒了,現在他的心裡隻有兩個女孩的安危。
「米粒和維娜呢?」
「維娜啊。」男人故作沉思,在二人緊張的目光下咧起嘴角,「放心好了,你們很快就會見麵的。」
「至於米粒,你們有什麼資格問她呢?」
鏽鐵釘看向他們的眼神滿是惡意:「可憐的米粒公主已經被你們放棄了,我真的很替我的寶貝傷心,明明做夢都在喊自己朋友的名字,但是在關鍵時刻,對方卻選擇了別人。」
「唉,可憐的米粒公主。」
但他的表情卻不像自己口中那麼難過,反而是與之截然相反的興奮。
鏽鐵釘的話語讓兄弟二人的額頭青筋直跳:「如果不是你……」
「好啦,別解釋了,小夥子們。」鏽鐵釘打斷了他們的話,「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米粒公主現在非常傷心,所以作為伴侶的我,自然要替她好好懲罰你們這兩個令她難過的傢夥。」
聞言,路易斯的眼神黯然,有一絲愧疚從眼中劃過,但更多的卻是堅定:「是我們對不起米粒,但是就算再來一次,我也會這麼選,我瞭解她,如果是她的話,她也會這麼做。」
「瞭解?」
鏽鐵釘的笑容消失了,他沉沉地盯著這個口出狂言的傢夥。
那個恐怖的眼神讓富勒恨不得抓住路易斯的肩膀把他搖醒,不是,現在他們是任對方宰割,幹什麼要激怒對方。
但是任憑他怎麼朝著路易斯使眼色,對方仍舊毫不畏懼地回視鏽鐵釘。
「嗬。」
一聲短促而嘲諷的笑聲。
但任憑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著的滔天怒火。
「那我們就一起來看看你有多瞭解吧。」
男人扯起嘴角,緩緩往旁邊走了幾步,而被他龐大身軀擋住的牆麵終於顯示出了真容。
淩亂的鐵鏈已經被撥開,而掩蓋在其下的刻在牆上的扭曲文字讓二人瞬間有種不好的預感。
「人們都說瞭解彼此是友誼的基石,那麼今天,就讓我來驗證一下吧。」
惡魔沙啞的低吟在昏暗的房間內迴響。
它不懷好意地看向兄弟二人:「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接受懲罰。」
「這個遊戲,你們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