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恍惚中,米粒隻聽見鏽鐵釘滿是笑意的聲音:「按照現在你們車頭偏移的朝向,繼續向前走,大概三十分鐘之後就能看到一座房子,你們的維娜小姐在那裡等著你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超省心 】
她還沒來得及聽路易斯他們回答了什麼,他們激烈的叫罵聲一下子被切斷了,隻餘下那道沙啞而清晰的聲音,他像是邀功一般,興高采烈地喊著她:
「寶貝,我就說根本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你所謂的那些朋友根本靠不住,連這種小小的考驗都過不了,要是我,無論另一邊是誰,我都會堅定不移選擇寶貝的。」
「他們怎麼配得到你的喜愛?現在我幫你看清他們的真麵目了!」
他還打算繼續說些什麼,就被米粒冷冷地打斷了:「你沒有資格評判我的朋友。」
「還有,你把維娜怎麼了?」
鏽鐵釘有些不太理解,他的寶貝確實是按照他的預想生氣了,但是為什麼生氣的物件是自己呢?
這或許就是遷怒吧。
鏽鐵釘理所當然地回答著:「寶貝,你不要覺得維娜是無辜的,她可是背叛了你,自己先逃跑了,敢丟下我的寶貝獨自逃跑,當然需要受到應得的懲罰。」
米粒簡直要被這傢夥的邏輯給氣笑了,但是她現在也懶得和他爭論什麼,她隻是問道:「維娜在哪裡?」
「寶貝你要找她嗎?」
米粒麵無表情地回答道:「是的,我要找她,我要親手了結這個叛徒,所以你不許動手。」
似乎覺得自己的行為得到了肯定,對麵高高興興地回答道:「不勞煩寶貝動手了,她十五分鐘後就會徹底贖清自己的罪過。」
米粒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緊縮,她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給我住手。」
「住手?」對方似乎有些疑惑,「抱歉啊寶貝,我沒辦法住手,如果你一定要找她的話,沿著你現在的方向繼續開吧,到岔路口往左拐,在遇見的第一個房子裡就能找到她了。」
米粒還想說些什麼,可對方原本沙啞的聲音瞬間變得刺耳扭曲——訊號被切斷了。
「可惡……」
米粒剛剛哭泣的淚痕已經要被這公路上蕭瑟的秋風給擦乾,但她的眼眶仍然是紅彤彤的,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準備重新腳踏離合啟動車輛,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抖動得不成樣子。
直到這時,米粒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在如篩糠般顫抖著。
她在怕,怕自己的朋友受到這個惡魔的傷害。
「冷靜下來,米粒。」
她對顫抖不已的自己說道:「維娜還等著你呢,不許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緊張的情緒,重新控製自己的身體。
車輛啟動了。
她按照鏽鐵釘指示的方向前進著。
但是太慢了,怎麼可以這麼慢?
米粒在車裡急得滿頭大汗,但是車輛卻仍舊慢吞吞地在路上龜速前進,絲毫不考慮到此時主人焦急的心情。
就在米粒焦頭爛額之時,迎麵一輛車正駛了過來。
這麼偏僻的地方難得有車路過。
米粒眼睛一亮,剛準備停下車求助,就見那輛車如飛箭般與她擦肩而過,它的身影很快從後視鏡中消失了,隻留下在空氣中飛揚的灰塵,無情地告訴米粒,剛剛那不是幻覺。
她隻好咬著牙,繼續駕駛著這輛慢吞吞的小車。
等過了岔路口左拐,眼前仍舊是沒有任何邊際的公路,眯著眼睛望去,在很遠的地方,貌似隱隱約約有一個小白點,不知道是不是鏽鐵釘口中所提到的房子。
她瞥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機械時鐘,過了五分鐘。
米粒稍微鬆了口氣,按照這個速度,差不多再過五分鐘就可以到目的地了。
還來得及。
但就在米粒暗暗慶幸之際,她突然感到一陣從車內傳來的劇烈抖動,在米粒不可置信的眼神下,車輛猛然一頓,發動機熄火了。
不是吧?
米粒感覺自己要窒息了,她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雙手顫慄著再次點火,隻聽見發動機傳來的一陣嗡鳴聲,卻怎麼也打不燃。
她急得要哭出來了。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為什麼自己運氣總是這麼差?為什麼上天從未眷顧過自己?為什麼自己要遭受這些?為什麼自己的朋友要遭受這些?維娜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錯!
米粒感覺自己要被壓垮了。
此時此刻,她多想乾脆什麼也不管,直接開著車離開這個鬼地方,忘記這裡的一切,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但是不行啊,維娜是她的朋友,她會在自己膽怯時溫柔地鼓勵她要自信,她會在自己被騷擾時挺身而出,她會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大聲告訴她不要害怕,她會陪著她。
她也會陪著她。
所以,她沒有時間再耗下去了。
米粒咬著牙,用力推開車門,她幾乎是從駕駛座上跌了下來,腳還沒有踩穩,就踉踉蹌蹌地朝著那粒小白點衝去。
她在跑。
秋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露出麵板上細密的汗珠和緊蹙的眉頭。
她在跑。
風呼嘯著從耳邊劃過,她隻能聽見心臟激烈的跳動聲和急促的喘息。
她在跑。
冰冷的空氣湧入鼻腔,給她帶來火辣辣的灼燒感,她感覺自己的嗓子乾澀無比。
她在跑。
她不能停下。
因為有人還在等著她。
終於,她踏上台階,猛地撞開了半掩著的破敗房門:「維娜!」
沒有人回答她,滿是灰塵的房間寂靜無比,沒有人出來歡迎這個還在劇烈喘息的不速之客。
在鋪滿塵埃的木質地板上,那條明顯的拖拽痕跡是如此的刺目。
米粒拖著已經接近極限的身體,拉著沉重的步伐,沿著這條「路徑」緩緩向前。
她走進客廳,走上步梯,推開房門。
在二樓的浴室裡,她看見了她。
她雙腿發軟,踩著從浴缸中漫出來的液體,撲向了被浸沒在其中的少女。
她以為自己會哭,但是她沒有。
她像是變成了一個旁觀者,靜靜地站在旁邊。
冷漠地看著嬌小的女孩費力將臉色蒼白的少女從浴缸中抱了出來。
冷漠地看著疲憊的女孩笨拙地按照前幾天纔在電視上看見過的姿勢按壓少女的胸腔。
冷漠地看著混合著淚珠和汗水的液體從女孩的下巴滴落,在少女濕漉漉的臉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直到,在女孩看不見的地方。
少女的指尖輕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