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
米粒狐疑地看著麵前支棱著下巴,笑容燦爛的男人。
真的很不對勁。
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會主動提出要教她學車。
「寶貝,等吃完早飯,我來教你學車,好不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那天給他下的藥把他腦子毒壞了嗎?
米粒低著頭,一邊默默嚥下口中的三明治,一邊在心中暗暗吐槽。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眼前這個看似正常的男人如惡鬼般向她爬來的癲狂模樣。
即使到現在,她還是沒有想通,那個瓶子裡放著的白色粉末不是DDT嗎?為什麼他表現得像吃了春藥一樣?
「這次不收任何報酬,寶貝。」
上次他也是這樣說的,但是結果呢?
米粒想到這裡,她的臉色變得很差,抬頭看向餐桌對麵笑意盈盈的男人,果斷拒絕了:「不要。」
雖然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麼鬼主意,但還是能避就避吧,反正學車的機會多得很,不差這一次。
「唉,真是可惜,本來還打算教寶貝學小車呢。」鏽鐵釘裝模作樣地唉聲嘆氣,指尖勾起一把米粒之前沒有見過的車鑰匙,「重卡現在對寶貝來說還是太難了,如果學小車的話,想必會很快學會吧。」
「但是寶貝如果不想學的話,那我以後就不提了……」
說罷,他作勢就要收起這把鑰匙。
「等一下。」
米粒出聲打斷了他。
鏽鐵釘帶著笑意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他就這樣攤著右手,寬大的掌心中靜靜地躺著一把頭部橢圓形的鎳銀材質鑰匙,其上浮雕著顯眼的五角星標誌。
米粒伸出手,在男人溫柔的注視下,從他手心中捏起了這把鑰匙:「我學。」
「車在哪兒?」
車內,路易斯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向遠處無限延伸的公路。
原本碧藍的雙眸此時布滿了紅色的血絲,他的眼下泛著一片暗沉的青黑色。
富勒實在有些擔心他的狀態。
「路易斯,停下來休息一下吧,你已經開了快一天的車了。」他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勸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鏽鐵釘監聽他們,自從車輛啟動,路易斯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他看起來冷靜得可怕
但富勒能感受到他的狀態越來越差,彷彿一隻快要被稻草壓死的駱駝。
路易斯沒有搭理他,神色緊繃地目視前方。
「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米粒和維娜的情況,但是你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幾乎一刻不停,身體肯定撐不住,恐怕還沒到目的地就自己先倒下了,所以你還是……」
「你不要和我提米粒和維娜。」路易斯的目光沒有絲毫偏移,他冷冷地打斷了富勒,語氣中帶著富勒從來沒有聽過的冷漠,「如果不是你非要開那個破玩笑,她們現在也不會遇到危險。」
富勒怔住了。
他沒想到路易斯會突然這樣說。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路易斯沒有回答。
富勒看著對方冷硬的側臉,怔怔地點了點頭,聲音生澀無比,「啊,是的……是因為我要開的那個玩笑,她們才會……」
還沒有說完,他的嗓子就像是被石頭給卡住了一般,將未盡的話語給堵了回去。
他的喉結滾了滾,沒有再說話,隻是肩膀明顯地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要被巨石壓彎了脊樑,他感覺他也快要承受不住了。
下一秒,路易斯的話語將他最後一絲僅存的理智給壓垮了。
「我真後悔聽姑媽的話,把你保釋出來。」
富勒猝然抬起頭。
「如果你一直被關在裡麵,就不會……」
「夠了!」
富勒猛然打斷了他,他實在沒辦法接受自己兄弟口中能吐出這麼傷人的話語。
他眼眶發紅,狠狠地盯著說出這番話的路易斯:
「我犯的錯我認,但是你路易斯又好到哪裡去?」
「是誰扮作女人招惹那個殺人魔?又是誰把他引到旅館房間?你路易斯不一樣樂在其中嗎?你又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壓抑無比,隻餘下富勒粗重的喘息聲。
他死死地盯著路易斯,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刺蝟,渾身的尖刺都明晃晃地豎著,隨時準備紮向試圖傷害自己的一切生物。
路易斯麵無表情地緩緩停下了車輛,在富勒戒備的眼神中,慢慢地轉過了頭,與他冒著怒火的眼眸對上了視線。
臉上清晰的淚痕讓原本激動無比的富勒瞬間啞了聲音。
「哥,對不起。」
他有多長時間沒見過路易斯哭鼻子了?
「我也不想這樣的,哥,但是我真的快要崩潰了……」
他們幾乎五年都沒見過了,上次見麵他還是個有些叛逆傲嬌的臭小子,之後卻成了掛在他媽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要樣貌有樣貌,要學業有學業,隻除了愛情之路有些不順。
而他自己卻成了家族裡不學無術的「反麵教材」,成天打架鬥毆,和一群狐朋狗友在外麵晃蕩。
「自從米粒被抓走,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回到那片玉米地裡。」
再次見麵,看著眼前俊朗高大的堂弟和躲在他身後怯怯張望的女孩,他的第一反應是,或許他的愛情之路也沒這麼糟糕。
不像自己,從未有女孩喜歡過。
「我想盡辦法想要救她,但是沒用,那個男人最後總是會把她從我們身邊搶走。」
看著女孩膽怯的眼神深處藏著的對堂弟的崇拜與愛慕,隱隱的忮忌之情在心中蔓延開來。
「而現在,維娜也因為我們落到了殺人魔的手中。」
他故意在女孩麵前細數著堂弟曾經出過的糗事,故意在女孩麵前慫恿著堂弟做些惡劣的事情,故意在女孩麵前講述著堂弟對維娜的癡心一片,企圖在女孩眼中找到對堂弟的失望與厭惡。
「我真的做夢都想回到那天,親手把對著鏽鐵釘開玩笑的自己殺死。」
但是沒有,女孩眼中澄澈依舊,她還是那麼依戀堂弟,比對任何人都依戀。
「哥,我真的好後悔……」
富勒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抱住了哭得幾乎發抖的堂弟,他的手也有些顫抖。
「對不起,路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