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星空旅館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他們的問題,男人情緒沒有像剛剛那麼激動,他低下頭,指節抵在眉心處,在二人緊張地注視下陷入了回憶。
路易斯和富勒都沒辦法看清對方在陰影之下的表情,隻能屏息等待著對方的回答,他們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著,手心也在冒著冷汗。
麵前的男人已經是他們找到米粒線索的最後一絲希望了,如果連他都沒有辦法幫到他們,那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服務員已經匆匆忙忙地路過他們好幾次了,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佇立在「瘋子」旁邊的兩個男人好幾眼。
四周認識吉米的人們也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他們,那些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若有若無的視線讓二人背如芒刺。
吉米仍然無知無覺地維持著他那沉思的動作,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
富勒有些耐不住性子,他的嘴巴張了張,腳剛細微地向前挪動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就被路易斯用眼神警告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不許再亂來了。」
他讀懂了路易斯眼中的意思。
富勒悻悻然地止住小動作,老老實實地安靜地立在原地。
突然,一聲低低的啜泣聲打破了他們三人間沉寂的氣氛。
在路易斯和富勒驚訝的目光下,男人緩緩地抬起頭,不知何時,他早已淚流滿麵。
他努力地想拉扯起嘴角,向他們露出歉意的微笑,卻隻能勉強地定格成一個扭曲僵硬的表情。
「啊……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明明隻是想推開門救他的,耳朵卻突然『嗡』了一下,再回過神他就坐在那把椅子上,直直地瞪著我……」
說著說著,他的表情越來越扭曲癲狂,情緒也越來越劇烈。
「他在怪我,他一定在怪我!他絕對在怪我!他就是在怪我!」
「他在怪我為什麼不和他一起上去!他在怪我為什麼要推開那扇門!他在怪我為什麼不攔住下樓的那個人!他在怪我為什麼做事這麼蠢笨!」
他痛苦地捂住腦袋,整個人在劇烈地顫抖著。
路易斯和富勒被他這副歇斯底裡的樣子給嚇到了。
雖然他們知道自己的問題隨時可能會讓對方情緒失控,但為了得到米粒的線索,他們不得不這樣做。
可他們實在沒想到,男人的反應竟然會這麼激烈。
就在他們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怎麼安撫這人的情緒時,兩道嚴厲的聲音從他們側麵傳來:「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二人轉過頭,發現身穿警服的一女一男正快速向他們走來。
「你們兩個在對吉米幹什麼?」警員一臉嚴肅地嗬斥道。
富勒有些緊張地直起身子回答她:「警官,我們什麼也沒做,隻是問了他幾個問題。」
男警員皺著眉:「你們不知道他不能受刺激嗎?還問他什麼問題?」
路易斯趕緊站出來解釋道:「因為我們的朋友被綁架了,懷疑……」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對方冷漠地打斷了:「被綁架了就去報案,來找一個精神出問題的人幹什麼?」
「可是……」富勒還想說些什麼,就被路易斯阻止了,他向前一步,擋住了富勒,微笑道:「好的,警官,我們這就去報案。」
說罷,拉扯著還有些不情願的富勒與他們擦肩而過。
在走出旅館前,他回頭望了一眼,看見一人正彎腰拍了拍正在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吉米,另一人站在一邊,冷冷地盯著他們。
等出了旅館,富勒用力甩開路易斯的手:「路易斯,你拽我幹什麼?為什麼不把情況和他們說清楚?」
「你覺得他們現在還聽得進我們說話嗎?」路易斯有些無語,「哥,你能不能動點腦子,我們把和他們關係好的同事給刺激得瘋瘋癲癲,他們說不定還認為我們是故意整吉米的呢。」
「怎麼可能?誰會這麼無聊?」富勒脫口而出,但很快反應過來了。
路易斯看著富勒的表情,也知道他想通了,不由得嘆了口氣:「總會有人這麼無聊,而且難道你就不對吉米變瘋的經歷感到好奇嗎?總會有人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去問他,我們不也正在幹這件事嗎?」
富勒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不是說了嗎?現在去報案。」路易斯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朝著他們的車走去。
「啊?」富勒愣住了,「還真去啊?」
「不然呢?」路易斯用力拽開車門,坐了進去,側頭看向副駕駛剛跟著坐進來的富勒,「我可以肯定,吉米說的那個走下樓的男人絕對是鏽鐵釘,是他殺了吉米口中坐在椅子上的人。」
「這個案子和鏽鐵釘聯絡這麼緊密,當然得把他的相關資訊告訴警方,不然單憑我們,你覺得找得到他嗎?」
「而且這次他們肯定會追查到底的,不會像上個轄區那樣敷衍了事。」
富勒點了點頭,深以為然,他張開嘴贊成道。
「路易斯分析得真好啊。」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這道熟悉的聲音讓路易斯和富勒的身體驟然僵硬,如遭雷擊。
什……什麼?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向麵前的車載無線電裝置。
他們在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會在無線電頻道中尋找鏽鐵釘,也向其他通話的司機打探過,但是都沒有他的線索,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上次出現隻是為了從他們身邊帶走米粒。
但現在,他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米粒呢?」
路易斯也沒和他再廢話,直奔主題。
但對方卻跟沒聽到他急切的質問一樣,慢悠悠地自說自話:「寶貝的朋友們似乎是少了一個呢?讓我想想,我記得是個叫維娜的女生吧,她去哪裡了?」
路易斯冷冷地回答道:「不關你的事。」
男人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他隻是真誠地發出疑問:
「好朋友難道不是應該一直在一起嗎?」
「拋棄朋友獨自離開可不是作為好朋友應該做的事呢。」
他的語調帶著一絲戲謔。
路易斯心中莫名有種不太好的感覺,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下一秒——
「路易斯,富勒,救我……」
維娜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裝置中傳出,帶著失真的扭曲感。
二人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