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鐵釘怔了怔。
接著便無比溫順地雙膝觸地,直直地跪在小小的米粒麵前,但因為他的身體太過高大,即使跪了下來,也還要比坐在沙發上的米粒高出一個頭。
「寶貝,這樣可以嗎?」
鏽鐵釘啞著嗓子問道。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米粒沒有回答他,她盯著男人胸口上的傷痕,表情有些怔愣,她怎麼感覺,被燙黑的皮肉,似乎是——
「很像字,對吧?」
鏽鐵釘讀懂了米粒的有些疑惑的眼神,他輕輕地笑了笑,那抹焦黑的印記也隨著他的笑而震顫不已,晃得米粒隱隱作嘔。
「寶貝,要不要試試看能不能認出來?」
鏽鐵釘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引誘著米粒,他虛虛地撫摸著胸口上的印記,表情是令她感到害怕的迷醉。
米粒心中湧現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寶貝你應該很久沒有寫過這兩個字了吧?」
鏽鐵釘勾起了嘴角。
她凝視著那兩個越看越熟悉的黑色方塊字,它們似乎要詭異地扭曲起來,難以形容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讀出來吧,寶貝。」
如同撒旦的低語。
此時明明坐在明亮的燈光下,靠在柔軟舒適的沙發上,一股涼意卻緊緊地纏繞在米粒的心頭。
「這兩個字你應該很熟悉才對。」
是的,沒有人會比米粒更熟悉這兩個方塊字了,也沒有人會比米粒在此時更噁心這兩個字。
它們被牢牢地釘在惡魔的胸前,永生永世都無法掙脫。
她的眼眶又微微發紅了,小小的身體被氣得發抖。
米粒死死地盯著男人癡迷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真是下賤得像條狗。」
誰知麵前的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他沒有絲毫被羞辱的惱怒,反而還跪在地上興奮地搖著尾巴:「寶貝,你說對了,我就是下賤,我就是你的狗。」
「主人的印記既然刻在了我的胸前,那就要對我負責,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
「要賤狗給主人展示狗爬和狗叫嗎?」
米粒根本無法想像,一個人怎麼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她已經不想再和這個不知廉恥的傢夥多費口舌了。
她冷著臉,一隻手隔著紗布死死按住焦黑的烙印,另一隻手用力地拽著紗布胡亂地繞圈,狠狠地將其往受傷的麵板下壓。
被她這般粗魯對待的鏽鐵釘卻彷彿失去了痛覺,他還在癡癡地看著米粒的表情。
直到米粒隨意地給紗布打了個結,他纔回過神,一臉甜蜜地說:「寶貝你對我真好。」
米粒真的被這個男人噁心得夠嗆。
而現在,米粒看著麵前酥脆焦黃的月餅外皮上,印著「米」字,她又想吐了。
「怎麼了?是覺得不好看嗎?」
鏽鐵釘蹲在地上,看見米粒的臉色不好,不由得解釋道:「我隻知道外皮有花紋,不知道具體的樣子,隻能把寶貝你的名字印上去了。」
「如果不喜歡的話,旁邊這個月餅上我印的小貓,會更可愛一些。」
米粒艱難地把目光從剛剛那個印有自己姓氏的月餅上移開,落在了他所指的另一個月餅上。
從外形上看,至少不會讓她聯想到令她作嘔的事物。
她在鏽鐵釘期待的目光下,用手撚起這枚月餅,輕輕地咬了一小口。
明明上麵印的有花紋,但是餅皮確實焦香酥脆的,吃起來有點像黃油曲奇,裡麵的餡是沙沙的豆沙餡,還放的有堅果碎。
說實話,很好吃。
但是卻和記憶中家鄉的月餅截然不同。
家鄉的月餅,不是擺放在潔白的瓷盤上,而是包在統一批發的油紙裡;家鄉的月餅,表皮並沒有那麼金黃酥脆,而是厚厚的粗糙油皮;家鄉的月餅,沒有刻有那麼精細的印記,而是在生產線上被模糊了花紋;家鄉的月餅,沒有那麼細膩豐富的內餡,而是甜得發膩的餡料。
家鄉的月餅,有家的溫度。
米粒把口中的月餅餡料吞了下去,在鏽鐵釘有些緊張的目光中,麵無表情地評價道:「難吃死了。」
接著便當著他的麵,毫不留情地將他在廚房忙了一下午的成果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鏽鐵釘的表情僵住了。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露出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寶貝,是有哪個地方不滿意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可以做得更好。」
「不必了。」米粒冷漠地站起身,瞥了還蹲在原地的鏽鐵釘一眼,「你怎麼這麼沒用,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說罷,她沒有管徹底僵住的鏽鐵釘,走進了廚房。
還好鏽鐵釘剩下的食材還有一些,米粒想了想,又走到鏽鐵釘的麵前。
他原本有些灰暗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米粒就把他腰間圍著的圍裙解開,轉身又進了廚房。
正在廚房中調配餡料的米粒察覺到視線邊緣有一團巨大的影子在門口晃動,她冷冷地走到門口,甩下一句:「別在這裡礙事。」
便「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隻餘下那個身影呆呆地立在門前。
不知過了多久,米粒端著一盤新出爐的月餅走了出來。
她把盤子放在茶幾上,也沒有喊鏽鐵釘,悠哉悠哉地自己吃了起來。
鏽鐵釘蹲到她的身前,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但是她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隻是冷冷地甩了一句:「你擋到我看電視了。」
鏽鐵釘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有些哀怨地盯著盤子中越來越少的月餅。
直到隻剩最後一塊。
米粒輕輕地把它拿起來,瞥了可憐巴巴地蹲在一邊的男人一眼。
鏽鐵釘眼睛一亮,剛膝行過來,就看見米粒直接張開了嘴巴,「嗷嗚」一口把整個月餅都塞進了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隻小倉鼠。
小倉鼠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站起身跺了跺腳,把掉在身上的渣子抖掉,接著便頭也不回地向樓上走去。
鏽鐵釘在原地呆呆地跪了一會兒,最後隻能站起身,垂頭喪氣地走進廚房準備收拾殘局。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廚房的垃圾桶裡扔了幾隻烤糊了的月餅,應該是他的寶貝做的失敗品。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個高大的男人就這樣蹲在狹窄廚房的垃圾桶旁,小心翼翼地撿起裡麵被女孩隨意扔掉的失敗品,十分珍惜地塞進嘴裡,細細地咀嚼品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