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路易斯陷在星空旅館陽台的軟椅裡,望著澄澈的夜空中那一輪滿月,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
「這個區域的星空旅館我們都問過了,還是沒有她的訊息。」
富勒拎著另外半罐啤酒坐到他對麵,猛地喝了一口:「真是見鬼了,小米粒的模樣應該還算是比較少見的,怎麼會沒有前台存在印象?」
「難道鏽鐵釘在騙我們?他們根本那天根本沒去星空旅館?」 超好用,.隨時享
路易斯垂眸思索了一下:「不,他沒必要騙我們,以他的惡劣行徑來看,他更可能在那裡設好陷阱等我們。」
「可能他也沒料到,我們會走錯旅館吧?」
「那怎麼辦?」富勒有些痛苦地抓了抓腦袋,他的黑眼圈現在重得像隻大熊貓,從線索斷掉的那一天,他們幾乎不眠不休地找遍這附近的星空旅館,和前台打探訊息,但是到目前為止都一無所獲。
「警局那邊有回信嗎?」
「沒有。」路易斯也猛灌了一口酒,神色是難以掩飾的疲憊,「你知道的,米粒的身份……他們隻是很敷衍地做了個記錄,說是會幫我們找的。」
「FUCK!」富勒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巨響,「這群混蛋!實在不行我們換個區域再報案。」
「暫時也隻能這樣了。」路易斯嘆了口氣。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前天那家星空旅館的店員有事瞞著我們。」
富勒從腦海中翻找了一下:「你說的是那個叫艾瑪的前台?」
「對。」
「那我們明天再開車過去問一下她。」
「嗯。」
二人沉默了良久,相顧無言,他們都能看見對方摻著血絲的眼睛。
「今天是中秋節。」路易斯率先打破了寂靜的空氣。
「什麼節?」富勒沒有聽說過。
「米粒祖國的節日,她的國家的人會在這一天吃月餅、賞月、思念家鄉和親人。」
路易斯抬頭望向天空皎潔的月亮,即使相隔半個地球,晝夜顛倒,他們也能沐浴在同一片清冷的月光之下。
「月餅又是什麼?」
路易斯不知道該怎麼和富勒解釋:「去年米粒做給我吃過,是一種小小的、像月亮的甜點。」
他還記得去年的今天,他剛結束朋友舉辦的派對,一向喜歡縮在房間裡的米粒破天荒地在客廳等著他回來,而在她麵前的盤子裡,放著幾塊自己從未見過的點心。
「路易斯,你嘗嘗看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捧著盤子期待地仰頭看向他。
雖然自己在派對裡已經吃飽了,但是麵對米粒的好意,他還是拿了一塊放在嘴裡。
「怎麼樣?」米粒的表情有些緊張。
「唔,挺好吃的,這是你研究的新點心嗎?」
聽到這個回答,她開心地笑了起來:「不是啦,這是我們國家的月餅,今天是中秋節,我們在今天會吃月餅賞月。」
「你喜歡吃的話,這些都給你吃!」
「啊……」路易斯其實想說他已經吃飽了,但是看著米粒真摯的笑容,他還是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他笑著回應道,「謝謝米粒。」
米粒回了他一個大大的微笑。
而現在,路易斯看著懸在空中那輪明月,一股憋悶的心情在胸腔中衝撞。
「話說米粒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富勒也望向滿月,「我們和中國之間幾乎都沒有往來的渠道。」
路易斯沒有回答,他看著月亮,隻是說:「她吃了很多苦,我們都想像不到的苦。」
富勒嘆了口氣:「你出來這麼久了,你的學業怎麼辦?」
「我已經郵件申請休學了,等找到米粒再回去。」
富勒沉默了一會兒,問道:
「維娜她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快到家了吧?」
「應該差不多了,我回頭給她家打個電話。」路易斯垂下眼眸,「我不光對不起米粒,答應維娜的公路之旅也搞砸了,她走的時候還在哭。」
富勒沒有說話,他拍了拍路易斯的肩膀。
說到底,一切都是他惹的禍,是他逼路易斯開的那個玩笑,也是他讓路易斯把鏽鐵釘引到旅館,害了米粒,也連累了維娜。
路易斯雖然沒有直接責怪他,但是他能感覺到他身上壓抑的感覺隨著米粒的失蹤越來越重了。
他們兩個都是罪人。
隻是米粒,你到底在哪裡?
「寶貝,嘗嘗看吧,我做的月餅。」
鏽鐵釘把白瓷盤放到米粒麵前,蹲下身,期待地看著她。
他的胸前還淩亂地纏繞著白色的紗布,有的地方疊了好幾層,有的地方卻鬆鬆垮垮的——那是米粒下午幫他纏上去的。
「寶貝,我的胸口好痛啊。」
下午,剛剛還把癱軟的米粒單手從庫房抱到客廳沙發上的男人,此時卻伏跪在米粒膝前,由於他的身軀太過高大,隻能勉強把頭枕在米粒的腿上。
怕把女孩瘦弱的雙腿壓壞,他隻是輕輕地蹭在上麵,沒敢把全部的重量壓上去。
他就這樣弓著身子,一隻手輕輕撫在胸前,那裡的皮肉直接接觸的部分已經碳化,結成焦褐色的硬痂,而邊緣的區域形成了水腫帶,還會有透明的組織液從水皰中滲出,帶來強烈的灼痛感。
米粒沒有對他示弱的話語做出任何回應。
於是鏽鐵釘抬起頭,把自己裸露的胸膛全都展示出來,用手指著自己被燙傷的地方,委屈地撒著嬌:「寶貝,我這裡好痛,你怎麼不心疼心疼我?」
「難道是我留的印記還不夠深嗎?」
米粒抖了一下,她緩緩地抬起頭,對上了那雙快要融化掉的棕色瞳孔。
在鏽鐵釘期待的目光下,她聲音有些嘶啞地開口說道:「我給你包紮。」
男人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飛快地起身,跑到房間裡去拿醫藥箱,那矯健的身影根本不像是一個身受重傷的患者。
米粒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多想讓這個瘋子直接傷口感染死掉,但是她知道,以這人的逆天體質,恐怕不會這麼輕易死去,她現在隻能儘量安撫他的情緒,不讓他繼續發瘋。
男人很快就帶著醫藥箱回來了,他把抗菌藥物隨意地抹在傷口處,接著就迫不及待地把紗布捧到米粒麵前。
米粒垂眸,盯著蹲在麵前裸著上身的健碩男人:
「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