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在這裡?」
米粒被嚇得幾乎是從床上彈了起來,夢境與現實的交織讓她心臟止不住地顫動,她下意識地去尋找麵前男人的影子,看見他身下確實連線著一團陰影,心下這才稍稍安定。
「我來叫寶貝起床呀。」
男人仍舊趴在床邊,似乎沒有察覺到米粒驚恐的情緒,他仰著頭,看著穿著自己親手準備的粉色睡裙,頭髮睡得亂糟糟的女孩,甜蜜地笑著。
「我不是把門反鎖了嗎?你是怎麼進來的?」
聽見女孩的質問,鏽鐵釘沒有絲毫心虛,他反而還理直氣壯地倒打一耙:「我還想問問寶貝你呢,在家怎麼可以鎖門?萬一你出了什麼事,我都沒辦法及時進來了。」
「不過還好我有房門的鑰匙。」
鏽鐵釘緩緩抬起小臂,食指微曲,勾在指尖的鑰匙正在空氣中微微晃蕩,彷彿在無聲地嘲諷著什麼。
「你……」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米粒憤怒地望向一臉理所當然的男人。
鏽鐵釘卻跟沒有感受到女孩的怒火一般,自顧自地張開寬大的雙臂,期待地看向她:「寶貝你肯定餓了吧?我帶你去吃早飯。」
米粒懶得理會這個瘋子,她從床的另一側跳下來,套進拖鞋,徑直走向衛生間,狠狠地拍上了門。
衛生間中,米粒在洗漱台前刷著牙,冷著臉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頭髮淩亂,黑眼圈加深了,眼中也因為近期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出現了血絲,和精神飽滿的鏽鐵釘比起來,自己才更像精神狀態不佳的瘋子。
看著看著,米粒突然覺得鏡中的女孩有些陌生。
這個眉目間壓抑著怒火的女孩真的是自己嗎?
自己會露出這樣冷漠鋒利的表情嗎?看上去,像一隻渾身豎著倒刺的刺蝟,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攻擊性的防備。
米粒嘗試著勾起嘴角,試圖露出如從前那般柔軟的微笑,卻隻能看見鏡中的女孩皮笑肉不笑地盯著自己,眼中還泛著壓不住的冷意。
米粒緩緩地放平了僵硬的唇角,麵無表情地刷完牙,給自己洗了把臉。
冷水撲在臉上,讓她的精神稍微清醒了些。
她擦完臉,打算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卻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一般,止住了動作。
米粒盯著眼前空空如也的衣簍,腦袋有點懵。
自己昨晚換下的衣服,包括自己的貼身內衣,全都不見了蹤影。
她記得洗澡後明明就放在這裡。
米粒在衛生間翻找了一遍,發現自己的髒衣服真的消失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某人的身影。
「我的衣服呢?」
米粒衝出衛生間,對著正在整理床鋪的男人問道。
「在這裡呢寶貝。」
鏽鐵釘停下鋪床的動作,轉頭看向米粒,笑著給她指了個方向。
米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嶄新的衣物正整整齊齊地掛在衣帽架上,從內衣、襪子到薄外套,一應俱全。
他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全都拿出來掛好了。
但這不是自己要找的。
「我說的是我昨晚換下的衣服,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聽到米粒的話,男人故作恍然大悟:「啊,寶貝你說的是那幾件衣服啊,我已經洗乾淨晾在外麵的院子裡了。」
「誰允許你動我衣服的!」
米粒急匆匆地跑下樓,看見自己濕漉漉的衣物正掛在晾衣繩上,在太陽下隨著風的吹拂而微微晃蕩,其中貼身的小布料更是白得晃眼,而旁邊就掛著男人寬大的衣物。
米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怎麼可以洗我的內衣?」
從小父母就教育過她,貼身的內衣隻能自己洗,除非是未來關係特別親密的伴侶。
而現在,看著陽光下,自己的貼身內衣掛在男人的旁邊,時不時還會因為風的吹動而碰在一起,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黏在她身後的男人看見她的臉色不好,便開口安慰道:「寶貝你是擔心我把你的衣服洗壞嗎?放心好了,我沒用洗衣機,你的衣服我都是一件一件手洗的,特別是你的內衣,我洗得很小心,不會搓壞的。」
米粒的臉色更差了,聽著鏽鐵釘的話,她的腦海莫名浮現出他高大的身軀縮在衛生間裡,寬大的掌心中正仔細搓洗著手中那一小塊白色的柔軟布料的場景。
身後的傢夥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些什麼:「還是寶貝你擔心我太累了?幫寶貝做這些是我應該的……」
「夠了!」
米粒猛地喊出聲,打斷了男人未說完的話語。
她轉過身,白嫩的臉頰因為前所未有的羞恥感而漲得通紅,隻見她惡狠狠地瞪著對方:「以後你不許再碰我的衣服,也不許再進我的房間!」
這句話一出,米粒自己就呆住了。
對麵男人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寶貝,你終於接受這裡了嗎?我真的好感動……」
米粒呆滯地看著男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在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麼,但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好可怕。
米粒心想:真的好可怕。
在被鏽鐵釘帶回溫暖的室內時,她隻覺得自己像是隻被蜘蛛捕捉到的昆蟲,在蛛網上橫衝直撞,企圖逃離這座白色牢籠,而獵手耐心地吐出蛛絲將自己一圈圈纏繞。
無微不至的照顧像細網般輕柔地籠罩住她,不動聲色地入侵她的生活,最後形成一隻密不透風的繭,將她完全吞噬,表麵上是將她保護在自己織出的繭內,實際上卻是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領地中。
米粒要窒息了。
就在這時,她聽見餐桌對麵的男人說道:「對了,寶貝,今天好像是中國的中秋節,我這裡準備了麵粉和其他的食材,等會兒可以試著給你做月餅吃。」
米粒緩慢地眨了眨眼。
她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想法是,他怎麼知道自己是中國人?
第二個想法是,他做的月餅一定很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