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之下,一陣令人牙酸的尖嘯聲打破了公路的寧靜。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隻見一輛孤零零在路上行駛的重型卡車突然之間偏離的車道,飛速向公路外衝去,輪胎擦過路麵發出尖銳的叫聲,在路麵留下了兩道焦黑的劃痕。
突然,車身猛地一沉,前輪重重地碾進了鬆軟的沙土之中,激起漫天黃沙,整輛車像是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獸,在顛簸的沙地上橫衝直撞,巨大的車輪在沙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痕跡筆直地向前延伸了近百米,才漸漸變淺、收窄。
巨獸停了下來,它在荒蕪的沙地上粗重地喘息著。
而在它的內部,也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衝突。
米粒跨坐在鏽鐵釘身上,單薄的膝蓋陷入座椅縫隙,此時,她的手正死死地扼住身下男人的咽喉,纖細的手臂因為用力而顫抖著,在她的眼底,正盛著憤怒而堅定的火焰:「你給我閉嘴!」
鏽鐵釘卻沒有任何掙紮,他順從地仰靠在座椅上,甚至配合般地將脖子仰起,將自己的命脈送入米粒手中,感受著緊緊相貼的肌膚,心滿意足地眯眼笑著:「寶貝,怎麼這下離我這麼近了,不躲著我了?」
米粒此時是真的想殺死他。
這個男人毀了自己的生活。
就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自己才會被迫和朋友分離,才會整天提心弔膽地活著,才會背負他人的性命。
隻有殺了眼前的殺人魔,他纔不會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自己也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這樣想著,米粒紅著眼,雙手更加用力,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陷入了對方頸側的麵板中。
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手下血管的汩汩跳動,她拚盡全力地扼住它,想要掐斷它內部血液的流動。
可是沒用!
為什麼?為什麼他還活著!
明明滿心都是想讓對方閉嘴的怒火,但體型的差距就像是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無論她怎樣用力,鏽鐵釘的臉上不見半分痛苦,反而閒適地笑著:「寶貝,你在生什麼氣啊?」
「是覺得我在胡說,你並沒有想要殺死那個警官嗎?」
「可是寶貝啊。」鏽鐵釘的右手悄無聲息地挪到了米粒瘦弱的腰間,感受到掌心下的溫暖,才輕輕地喟嘆一聲,「我之前和你說過的,隻要你乖乖的,我不會傷害任何人,除非對方主動找死。」
鏽鐵釘看著米粒逐漸蒼白的麵容,歪了歪頭,似乎是在真情實感的發問:「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為什麼要不乖呢?」
「你向別人求助,不就是想讓我殺了他嗎?」
鏽鐵釘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得米粒頭暈目眩,原本用力的手緩緩放鬆了,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嘴唇不住地顫抖著:「不……不是的……我沒有、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
「明明是你……是你殺了他……」
「寶貝你又錯了。」鏽鐵釘無奈地笑了笑,「我沒有殺他,是他的同事在出任務時和他起了爭執,搶過他的配槍殺了他。」
「而且我也不想殺他,是你的所作所為告訴我,你想讓他死。」
「我隻是聽你的話而已。」
好一個隻是聽她的話而已!
米粒似哭似笑。
明明知道眼前這個殺人魔隻是在扭曲事實,但是,他這句話像是一個魔咒,讓她再次忍不住懷疑自己:
如果當時不試圖逃跑,不留下那個記號,那個警官就不會死,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會收到傷害。
警官那擔憂望過來的眼神、被死死綁住時驚慌無助的表情和最後離開時他那驚恐絕望的神情,再次出現在米粒的腦海之中。
她真的做錯了嗎?
這種反覆的自我詰問如同扭曲的藤蔓一般纏繞在心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來氣,原本滿是怒火的眼睛現在卻全都是迷茫。
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應該試圖逃跑?
隻有老老實實地待在鏽鐵釘身邊,纔不會有無辜的人因她而死。
米粒的大腦漸漸混沌了。
但就在米粒的思緒陷入泥潭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手下鏽鐵釘的喉結突然滾動了一下,突出的喉結劃過她細嫩的掌心,引起一陣顫慄,她的後背一下子竄上一股惡寒。
米粒猛然清醒過來。
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為什麼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咎於自身?
一切的災難,都是源於眼前這個微笑地看著她陷入自我懷疑的殺人魔。
自己明明和那位警官先生一樣,都是受害者,她被綁架,想要逃跑,是理所應當的事才對,哪裡來的什麼對不對?
而眼前這個惡魔,纔是最應該收到懲罰的傢夥。
米粒蒙著水汽的睫毛輕輕地顫了顫,再抬眼時,眼底那層因自我懷疑而產生的迷茫霧氣已經全部散盡,取而代之的,是她那堅定而又有著一絲銳氣的光芒。
「你的罪惡,從來都不應該由我來背負。」
米粒垂眸看著仰望她的鏽鐵釘,一字一句地說道。
鏽鐵釘仰躺著,被米粒壓在身下,聽著米粒的話語,感受著她的注視,幾乎要興奮地顫慄起來,他癡迷地望著米粒,眼神中有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奇異神采。
目前看來,以自己的力量,是沒有辦法徒手掐死這個體型大她兩倍不止,身材高壯的男人。
米粒有些遺憾地收回了手。
但是沒關係,來日方長。
既然求助別人會給對方招來殺身之禍,那麼她就自己解決。
隻要對方留她在身邊,她總會找到機會的。
要麼找機會逃走。
要麼——
殺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