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小姐,你可別不信,我真的親眼見過鄰居奶奶家的貓表演了一次後空翻,它的腳丫子差點踹我臉上了,你啥時候有空我可以帶你去看看……」
星空旅館前台,吉米正倚靠著前台,一邊凹著造型,試圖以最帥的角度展現自己,一邊口中說著有趣的話來討自己心愛的女孩歡心。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嗡鳴聲打斷了吉米的滔滔不絕的話語。
吉米低頭一看,發現腰間的步話機的指示燈在瘋狂閃爍,他有些抱歉地給艾瑪說了一聲「失陪」,然後走到一邊,接通訊號。
「收到,這裡是吉米警員,請指示。」
「吉米警員,餐廳那邊在男廁隔間中發現了一具身份暫時不明的男性屍體,你和戴維警員請務必注意安全,切勿輕舉妄動,我們正在增派警力。」
「重複!重複!我們正在增派警力,切勿輕舉妄動!」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吉米原本放鬆的身體忽然緊繃起來。
他這時才驀然發現,原本早就應該完成任務的戴維到現在還沒有下來。
他轉過頭,望向空蕩蕩的樓梯口,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上帝保佑,千萬不要……」
吉米有些顫抖地收起步話機,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他努力抑製住開始瘋狂不安跳動的心臟,在艾瑪有些疑惑的注視下,向二樓衝去。
在途中,還差點撞到了一個身形高壯的男人,但他隻是慌慌忙忙地說了聲「抱歉」,連對方的臉都沒有看清,便繼續忙亂地向上飛奔而去。
被撞的男人提著與其氣質格格不入的大號粉色行李箱,緊緊護著懷中抱著的東西,腳下的步伐隻停頓了一秒,便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不急不緩地向下走去,隻不過每走一步,他的嘴角就詭異地上揚一分。
等走到一樓大廳,就在他還未踏出大門的時候,一聲巨大的槍響突然劃過夜空,「砰」的一聲炸開,又迅速被死寂吞沒。
前台的艾瑪小姐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給嚇得渾身一抖,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下意識地蹲下身抱頭,往桌下躲藏,整個人瑟瑟發抖。
而那個男人卻絲毫不受影響,悠閒地踏出旅館。
似乎是感受到懷中人劇烈的顫抖,他低下頭,手中輕柔地拍了拍,壓著低沉的嗓音,近乎溫柔地哄著:「寶貝不怕了,有我陪著你呢。」
語調中是難掩的愉悅。
夜色像是浸透了墨汁的絨布,將美國中西部的公路徹底包裹。
車燈劈開了前方濃稠的黑暗,公路兩旁的荒漠在夜間化作了模糊的剪影,隻有遠處偶爾閃過幾間廢舊的木屋,瞬間就被這頭鋼鐵巨獸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米粒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有些無神地看向窗外,月光透過玻璃照在她的臉上,映出兩行未乾的清淚。
她身上的禁錮都已經被解開了,白嫩的手腕處連一道紅痕都沒有留下。
但是,那個她還不知道姓名的警官,與她對視時,臉上驚訝的神情,以及臨走時,他那驚懼的臉色,都已經狠狠釘在了她的腦海中,隻要一回想起那個場景,就剜得她心口疼痛不已。
更不要提,被捂在殺人魔懷中時,那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是誰開的門?是路易斯他們嗎?還是其他的人?
如果不是自己自作聰明地留下記號,對方就不會過來探查,也就不會如羊入虎口般落入鏽鐵釘準備的圈套。
自己絞盡腦汁謀劃的結果居然是一位警官的死亡。
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再繼續這樣折騰下去了?
麵對鏽鐵釘這樣極度危險的角色,自己為了脫困而費盡心思向外界求助,到頭來隻能引得越來越多的無辜善良之人遭受無妄之災。
或許自己應該早早地認命才對。
不知不覺中,淚水又盛滿了她的眼眶。
一直在暗中觀察她的鏽鐵釘見狀無奈地嘆了一聲氣:「怎麼又哭了?」
他想抬手抹去對方的眼淚,卻被扭頭躲過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緩緩才收了回去,搭在方向盤上。
他的虎口處還有一圈牙印,甚至隱隱地冒出血珠,這是他在剛解開米粒封口時被對方咬的,這麼小小一隻,咬他的時候卻下了死口,一邊用盡全力地撕咬著,一邊狠狠地瞪著他,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鏽鐵釘凝視著前方的道路,不知在思索著什麼,過了半晌,才低低地嗤笑一聲。
「真的很抱歉啊寶貝。」鏽鐵釘笑著轉頭看向躲他躲得遠遠的米粒,「本來是計劃送給你朋友們的禮物,沒想到他們這麼沒用,到現在還按約定沒過來,這下好了,被其他人冒領了。」
原本一直看向窗外的米粒猝然扭過頭憤怒地盯著他,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
鏽鐵釘的笑容更加愉悅了:「可別這麼看著我啊寶貝,我還要感謝寶貝你呢,如果不是你的努力,這種高檔貨色我可不容易弄到手。」
「我就知道我們肯定很有默契,寶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給你朋友準備禮物,所以才費盡心思,故意把可憐的警官先生引過來。」
「我們兩個可真是天作之合,你負責灑誘餌,我負責殺人,真是一次完美的配合啊。」
「就是可憐的警官先生,到死之前似乎還在擔心你有沒有受到傷害呢。」
聽著眼前這傢夥顛倒是非的話語,米粒隻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點燃,從心臟猛地湧向四肢,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每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脹痛。
她死死地瞪著對方扭曲的笑臉,視線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胸腔中的火焰像是要把她的五臟六腑全都燒穿。
她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怒火,狠狠撲向駕駛座的鏽鐵釘,絲毫不在乎這輛重卡還在高速行駛中,即使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