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非常簡潔的房間。
黃昏的餘暉被深綠色的窗簾遮擋,隻能在細小的縫隙中隱隱灑入一縷光芒,整個房間也因此顯得有些昏暗陰冷。
戴維進入房間後就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一眼就可望到底的房間。
一張簡單的雙人床,被子有些淩亂地攤在上麵,一個枕頭上麵有凹陷進去的痕跡,另一個隻是被隨意地扔在一邊,看起來這張床隻是供一個單身男人休憩。
戴維又將目光偏移向桌椅,一張桌子旁隨意擺著兩隻椅子,上麵空無一物,看不出是否有兩個人同時使用過它。
鏽鐵釘從戴維進屋開始,就隻是雙手抱胸依靠在房門處,神色懶散,靜靜地看著戴維的舉動。
「怎麼樣?警官,有什麼收穫嗎?」鏽鐵釘慢悠悠地問道。
不知從何而來的怪異感縈繞在戴維心頭。
原本戴維隻想著隨口問個話就把這個臨時任務給混過去,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有點太反常了,且不說他整個人都給他一種莫名的危險感,普通人在警員找上門時即使自己是清白的,也會難免露出緊張的神色,而不是像他這樣從容坦蕩,絲毫沒有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戴維輕輕把窗簾拉開,但是並沒有光灑進來,此時的太陽已經徹底落下了,最後一絲光也已經隱沒。
「你是一個人住在這裡?」戴維轉身,像是例行公事般詢問著鏽鐵釘。
「如您所見,這間屋子現在隻有我在招待您。」鏽鐵釘笑著回答。
戴維點了點頭,沉默片刻,他又去衛生間看了一下,仍舊一無所獲。
這時,他把視線放在了佇立在床邊的木製大衣櫃上:「這個我能開啟看看嗎?」
鏽鐵釘聳了聳肩:「您請便。」
於是戴維走到了衣櫃前,緩緩地開啟了它,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暗地裡注意著鏽鐵釘的一舉一動,但是對方似乎真的毫不在乎,即使衣櫃裡真的出現了一個明顯格格不入的物體,他仍然不為所動。
戴維有些警惕地看著鏽鐵釘,一隻手有意無意地按在腰間的配槍上,另一隻手指向衣櫃中突兀出現的粉色大號行李箱:「這是什麼?」
「一個粉色行李箱。」鏽鐵釘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我知道是粉色行李箱,我是問裡麵裝的是什麼?」
「唔……」鏽鐵釘皺著眉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
這個回答讓戴維腦中警鈴大響,
戴維並沒有輕易地上前開啟這個可疑的行李箱,把後背暴露給鏽鐵釘,而是謹慎地後退了幾步,拔出配槍上了膛:「你現在當著我的麵開啟它。」
「沒必要吧,警官。」看到戴維切換到充滿攻擊性的戰鬥狀態,鏽鐵釘無奈地搖了搖頭,彷彿對方不是一個持槍的警員,而是一個神經敏感的膽小鬼。
戴維把槍口對準了鏽鐵釘,語氣中充滿了威脅:「少廢話。」
「好吧好吧。」
鏽鐵釘投降似的舉起手,不情不願地走到行李箱旁邊,在路過戴維的時候低頭斜著瞥了他一眼,這一眼讓戴維握緊了手中的槍,手心中冒出了冷汗。
鏽鐵釘蹲了下來,原本大號的行李箱在鏽鐵釘的對比下,從視覺上看起來小了一大圈,隻見他用粗大的手指撚起行李箱的拉鏈,不緊不慢地拉開行李箱。
「唰唰——」拉鏈滑動過程中,原本緊密結合的鏈齒被順滑地切割成兩半。
終於,拉鏈被滑到底。
鏽鐵釘把手扣在行李箱兩邊,手指摩挲了一下邊緣的金屬紋路,而後緩緩地揭開,箱蓋和箱體摩擦發出了「吱呀」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戴維緊張地盯著行李箱緩緩張開的每一個細節,直到行李箱徹底攤開,將內部所有的物品都展示在他的麵前,他才稍微把槍口放低了一些——裡麵沒有他想像中的屍體,而是一堆女性衣物和用品。
但他沒有徹底放鬆警惕,而是繼續命令道:「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誰知一直很配合的鏽鐵釘卻一下子沉了臉色,懶散的氣息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尖銳的攻擊性,他冰冷的棕色瞳孔盯著戴維,麵色陰冷:「差不多夠了吧。」
戴維被他盯得一股冷意攀上後背,但是他沒有退縮:「如果沒有危險物品,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現在,請你配合我的調查。」
鏽鐵釘冷冷地看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麼,他嗤笑了一聲:「你確實該道歉,不過不是和我……」
後續的話他沒有說出來,而是雙手輕柔地捧起行李箱裡柔軟的衣物,放在了旁邊的床上,一件接著一件,有睡衣、有貼身內衣、有常服、有美妝用品,甚至還有一些首飾和幾盒月經墊。
而戴維也被他拿出來的東西吸引了注意,沒有去在意他有些奇怪的話語。
從衣服的尺碼上來看,應該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性。
戴維謹慎地問道:「你不是一個人住嗎?怎麼會有女性的物品?」
「我現在一個人住旅館和我有個伴侶有什麼衝突嗎?警官先生。」鏽鐵釘頭也不抬,專注地整理著衣物。
「不,我的意思是,你一個人住為什麼要攜帶這麼齊全的女性物品。」
「因為我問了別人,他們說要養好一個女人需要這些東西。」鏽鐵釘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而且這似乎涉及到我個人的隱私吧?」
戴維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什麼。
直到最後,鏽鐵釘把幾雙鞋子整整齊齊地在地上擺成一排,抬眼望向一直盯著他的戴維:「現在可以了嗎?警官。」
戴維沉默片刻,放下了槍:「抱歉。」
但是鏽鐵釘沒有回應他的道歉,隻是冷漠地站起身,似乎還在因為他的懷疑和冒犯而不滿,語氣嘲諷:「要搜查就搜查個徹底,床底下要不要也趴在地上檢查一下啊?警官先生。」
戴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槍插回腰間:「那倒不必了。」
「你還是搜一搜吧。」鏽鐵釘麵無表情,「不然找不到『危險物品』可不好交差啊。」
戴維見他有意為難,為了讓他出氣,防止投訴到警局給他找麻煩,隻能妥協:「好吧。」
戴維匆匆地走到床邊,想要敷衍地看一下之後趕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他就知道臨下班纔出現的任務準沒好事發生,早知道自己就不這麼負責了,隨便問一下糊弄過去算了。
這樣想著,戴維單膝跪地,弓著腰掀開礙事的床單,低下頭,向內望去。
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睛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