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你修好了嗎?」
終於,將那不知從何而來的複雜情緒整理好了之後,米粒看向趴在床邊搖尾巴的男人,開口問道。
她其實隻是想給這個傢夥找點事做,讓他別來煩她,至於一晚上清潔好房屋並修建好倉庫,她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誰知,男人卻給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
「修好了呀!」
他興高采烈地回答道,一副求表揚的樣子:「寶貝佈置的任務,我當然會好好完成。」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修好了?!」
米粒瞪大了雙眼,差點破音。
「是呀是呀。」
「不信寶貝你看看。」
在米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健壯的男人像撈一朵輕飄飄的雲朵似的,輕而易舉地將她撈了起來,放在臂彎上。
他將她帶到了透明的玻璃窗前,屋外的風景一覽無餘。
而在樓下,那座平地而起的倉庫格外顯眼。
「寶貝,你看。」男人笑得很是得意,「這種事對我小菜一碟啦。」
坐在他手臂上的米粒卻沒有笑。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這座詭異出現的建築,明明窗戶嚴嚴實實地關著,她卻感覺有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鑽進睡衣寬鬆的領口,惹得一陣戰慄。
抱著她的男人立刻就感受到了懷中女孩的顫抖,他連忙把她重新放回暖烘烘的被窩中,像卷小貓似的,慌亂地將她捲成了一隻貓貓蟲。
「寶貝,你現在還冷嗎?」
男人頗為緊張自責地問道。
在這高強度的包裹下,米粒隻能勉強露出一張白淨的小臉和淩亂的髮絲,她瞪著一雙死魚眼,生無可戀地說道:「把我放出去。」
她感覺自己都要呼吸不上來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搖頭:「不行,你這樣會著涼的。」
她瞪著他,而他堅定地回視。
終於,米粒泄氣了:「我餓了,你快點把我搞出來,我要吃飯。」
像是觸發了什麼程式碼,一聽見「吃飯」這兩個字,原本立場堅定的鏽鐵釘的表情頓時變了。
「糟了糟了,寶貝要吃早飯。」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將陷在被窩裡的米粒又撈了出來,一邊自言自語,「可是我還沒有做,怎麼辦,怎麼辦……」
米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驚慌失措的男人破門而出,隻留下一句:「寶貝,你先再睡會兒。」
男人亂七八糟地跑開了。
而他奔跑後殘餘的風卻讓米粒頭上的呆毛晃了晃。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米粒無語地掀開淩亂的被褥,打算跳下床。
而下一秒——
「寶貝,你別又忘記穿鞋了!」
風似的男人捲了進來,將毛茸茸的拖鞋擺在了米粒腳下,在米粒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又風似的捲了出去。
「……」
咋感覺這個傢夥越來越癲了?
米粒眨了眨眼,默默地穿上了拖鞋。
她就這樣坐在床邊低著頭,呆呆地看著腳下的棉拖鞋,不知在思索什麼。
一聲輕輕的嘆息後,米粒還是回到了那扇窗戶前。
這個怪物……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從鼻腔中撥出的熱氣撲打在冰冷光滑的玻璃麵上,擴散出一團霧氣,模糊了她的視線。
米粒緊緊地貼在這扇窗前,近乎魔怔地凝視著樓下在一夜之間出現的嶄新倉庫。
任誰也不會想到,明明在昨晚,它還隻是一堆廢墟。
木材他可以去樹林裡砍樹獲得,但磚瓦呢?鋼材呢?玻璃呢?
要知道,這裡是偏遠的公路,最近的小鎮都要開車七八個小時才能到達,大半夜也不可能有人會賣給他這些建築材料。
那隻惡魔究竟有著何等的偉力,竟然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還未來得及修剪的指甲不自覺地用力刮擦在玻璃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她不受控製地開始思考她一直在迴避的問題。
這樣強大的存在,她真的能殺掉他嗎?
她連他到底是什麼都不知道,僅僅憑藉那幾套工具,真的能徹底摧毀他嗎?
萬一他被砍頭還能復活呢?萬一他被溺死還能復活呢?萬一他被割喉還能復活呢?萬一他被吊死還能復活呢?萬一他被肢解還能復活呢?萬一他被攪成肉泥還能復活呢?
或許在某個晚上,已經成為一灘肉泥的他會蠕動到她的床上,哀怨向她撒嬌哭泣。
一陣噁心感從胃部翻湧而上。
可能在這個怪物看來,她所做的一切掙紮與反抗隻是調節生活的情趣罷了。
緊貼玻璃的雙手漸漸蜷縮了起來,米粒瘦弱的肩膀塌了下來,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什麼重物壓得喘不過來氣。
如果……如果即使用盡一切手段也殺不了他……
那她該怎麼辦?
她迷茫地望著被玻璃窗困住的女孩,她同樣回望著她,被霧氣模糊的眼神中有一絲被極力壓製的恐懼閃過。
視線稍稍右移。
一個龐大的身影不知何時立在門口,靜靜地凝視著她。
注意到女孩的注視,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的陰影咧著嘴邀請道:「寶貝,你的早餐我已經做好啦,快來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