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米粒驚懼的眼神中,那隻惡魔般的眼睛對著她輕輕眨了眨。
對方似乎根本不忌憚她看見自己的模樣,隻見那隻眼睛彎了彎,眼睛的主人雙手插著兜,從洞口緩慢地往後退了幾步,似乎是擔心米粒看不見自己的臉,對方還貼心地弓著腰,以便米粒完整地看清自己的麵目。
是他。
在看清那張臉的一瞬間,米粒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手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了粗糙的牆皮。
充滿戾氣的眉眼上沾染著飛濺而上的血液,有幾滴沿著鋒利的下頜線往下,陷入衣服褶皺之中,他的嘴角勾起幾分愉悅的微笑,眼神中帶著幾分扭曲的狂熱:「你好啊,小米粒。」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米粒看著他明顯不同於之前的興奮狀態,腦海中已經自動拉響了紅色預警。
「被嚇壞了吧,小可憐。」鏽鐵釘看著眼前顫抖著的濕潤瞳孔,萬分愛憐,「別害怕。乖乖待著,等著我。」
說著,對麵就失去了鏽鐵釘的身影。
米粒無力地跌坐回冰涼的地麵。
還能怎麼辦呢?
米粒已經不想再思考之後的對策了,僅剩的力氣隻能支撐她反鎖上脆弱的門板,然後等待命運的降臨。
沒過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出現了。
如果是之前,米粒恐怕會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衝出來向來者求助,但是現在,她隻是靜靜地抱膝坐在馬桶蓋上,額頭抵著冰涼的腿,一動不動。
米粒閉著眼睛,麵無表情地聽著來人不緊不慢地推開一扇扇門,像是貓捉耗子一般,極盡耐心,推開前還會故作禮貌般地詢問:「小米粒在嗎?」
裡麵沒有人回應,他才推開,有些失望:「小米粒不在這裡啊。」
誇張如表演台詞般的腔調讓米粒有些犯噁心。
突然,男人黏膩的聲音消失了,門外安靜無比,似乎剛剛的一切隻是米粒自己壓力過大產生的幻想。
但米粒知道,不是的,那個殘忍而狡猾的傢夥一定藏在某個陰暗處,緊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等待著捕獵的時機。
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米粒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才將頭緩緩地抬了起來。
霎時,頭頂出現了一道粗重的喘息聲。
米粒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將視線緩緩上移,沾著血跡的恐怖麵容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鏽鐵釘蹲在門板上,頭幾乎是頂在了天花板上,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完全將米粒的身軀籠罩住,不留一絲空隙。他就這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米粒,和米粒對上視線時,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原來小米粒在這裡呀。」
廁所外,偶爾有客人想進來上廁所,但是看見門口擺著的「維修中」的黃色告示牌,隻能悻悻然地回到了座位上。
廁所內,在倒數第二個隔間,混亂的喘息聲填滿了整個空間。
身材瘦弱嬌小的女生坐在馬桶蓋上,後背抵住牆壁,她的身體微微發抖,盡力地向後躲閃,但是身後已經沒有任何退路,在她麵前,一個高大的男人俯著身子,寬大粗糙的雙手撐在馬桶邊緣,將其完全圈在懷裡,急切又猛烈地吻著她。
米粒被這鋪天蓋地的吻給憋得喘不上來氣,胸腔裡的氧氣漸漸耗盡,她拚命拍打著麵前如鐵牆般的結實臂膀,卻無法撼動他分毫,情急之下,也顧不得會不會誤傷自己了,她閉上眼睛,剛準備狠狠咬下去,牙齒就被一根粗大的指節死死卡住了。
鏽鐵釘終於停了下來,他胸腔劇烈起伏著,眯著眼笑道:「脾氣還挺大。」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整個空間變得寂靜無比。
米粒的掌心被震得發麻,她一臉空白地看著麵前停住的鏽鐵釘。
心裡隻有兩個字:完了。
麵前的男人保持著微微側臉的姿勢,似乎也還沒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鏽鐵釘才緩緩地將臉轉了過來,他的臉上,還殘存著上個不知死活的蟲子留下的血跡,而他的眼中,第一次沒有了戲謔的笑意,隻餘下冰冷的瞳孔盯著她。直到這時,米粒才發現,鏽鐵釘不笑的時候,竟然是如此陰鷙狠厲。
自己剛剛究竟是為什麼敢和這個恐怖殺人魔動手?明明自己曾經是那麼膽小怯懦,麵對爭執,自己向來是能避就避,別說扇人耳光,甚至都沒和別人紅過臉。
但是在那剛剛一瞬間,她隻覺得氣血上湧,一股沸騰的血液衝上腦門,被自己壓抑住的對鏽鐵釘的強烈恨意一下子爆發出來,把她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在粗糙寬大的手伸向自己的時候,米粒下意識側頭緊緊閉上眼睛。
自己會和剛剛那個人一樣,被眼前這個殺人魔拎起來擰斷脖子嗎?
米粒通紅的眼角不受控製地滲出淚水。
她還不想死,她還沒有和朋友們團聚,還沒有大大方方地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在異國的廁所,被一個殺人魔擰斷頸部而死,多麼有創意的死法。
在米粒陷入絕望的時候,隻感覺自己的手被抬了起來。
「你這裡是怎麼回事?」
鏽鐵釘的音調有些恐怖,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怒火。
誒?
米粒迷茫地睜開了眼。
她以為會無情擰斷自己脖子的大手此時正牢牢握著自己纖細的手腕,將她的左手放在了眼前。
原本白嫩的掌心此時通紅一片,幾個月牙形的印子格外顯眼,指尖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破皮流血,而自己對這些都毫無察覺。
「我……我不知道……」米粒囁嚅著,她感覺現在鏽鐵釘的神色有些嚇人。
鏽鐵釘蹲在她麵前,低下頭,凝視著指尖上的傷口,不知在思考著什麼,下一秒。在米粒驚訝的目光下,張開薄唇,把這根受傷的手指含進了嘴裡。
突如其來的溫熱觸感差點讓米粒叫出聲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舌頭是怎麼打著彎劃過自己的傷口,指尖上黏膩柔軟的感覺讓米粒頭皮發麻。
但是她沒敢再反抗,隻是抿著嘴忍耐著,另一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鏽鐵釘似乎察覺到了,他把米粒的另一隻手給掰開按住,免得她再傷到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鏽鐵釘才放過這根可憐的手指,在鏽鐵釘鬆手的下一秒,米粒迅速把手抽了回來,她背著手,在鏽鐵釘看不見的地方,偷偷把上麵的液體擦在衣服上。
鏽鐵釘沒有在意她的小動作,隻是挑了挑眉,問道:「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米粒不知道他突然說這句話的用意是什麼,她怕對方找自己的麻煩,也不敢提剛剛那一耳光的事,吭哧吭哧半天,隻能憋出一句:
「我剛剛上廁所沒洗手。」
鏽鐵釘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