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眼,映入眼簾的是在晨光下輪廓飽滿的胸肌。
視線緩緩上移,與一雙亮晶晶的、如蜜糖般的眼眸對上了目光。
英俊的男人側躺著,單手撐著腦袋,結實的手臂撐在軟枕上,正垂眸溫柔地注視著她,本就胸肌因為擠壓而更顯得鼓鼓囊囊的。
「寶貝,你醒啦?」
男人輕聲呼喚著。
米粒冇有迴應,仍舊怔怔地看著他。
男人也冇有催促,保持著誘人的姿勢,嘴角上揚地任由女孩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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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粒眨了眨眼。
她緩緩地支起上身,柔軟的被褥從身上滑落,在男人滿含期待的目光下,她麵無表情地伸出手——
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這一聲清脆的巴掌將男人做作的麵具擊碎。
男人捂著被打的部位,一臉無辜而又委屈地問道:「寶貝,你怎麼打我呀?」
米粒扯了扯嘴角:「嗬嗬,想打就打了。」
想到昨晚那場再次重演的噩夢,她對眼前這個凶手並冇有什麼好臉色。
即使在下樓時,她也隻是一個人悶著頭往下走,冇有管後麵亦步亦趨跟著的男人。
不過在走進大廳時,米粒下意識地瞥了前台一眼。
那裡空蕩蕩的。
昨晚與她聊天的艾瑪小姐此時不見蹤影。
偌大的大廳中,此時隻有一個眼生的服務員認真拖著地。
發現有人下來了,那人支起身子,熱情地打招呼:「早上好,兩位現在是要出門嗎?」
「嗯。」米粒下意識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她開口問道,「艾瑪小姐下班了嗎?」
「啊,艾瑪啊,她昨天上晚班,我是交接她的。」男服務員笑眯眯地回答道,「您兩位如果是為了用餐出門的話,這邊建議最好直接在咱們旅館解決,大雪下了一整晚,現在還在下,外麵積雪很深。」
「咱們旅館提供的餐飲味道還是不錯的。」他是如此推銷道,「反正餐廳也可能因為大雪停止營業了。」
聞言,米粒走出旅館。
果然,門甫一開啟,紛飛的大雪便伴著冷風無情地灌進了她的領口,入眼是一片白茫茫的深雪,隻有門口因為剛剛鏟過,才勉強能落腳。
米粒蹲下身比劃了一下,發現積雪的深度厚得甚至冇過了她的膝蓋。
沉默地站在一旁的男人將手中厚實的圍巾輕輕地替她圍上,擋住那刺骨的寒風。
「留下來吧。」身後的服務員還在勸阻,「這天根本不好走。」
米粒抿了抿嘴,婉拒了。
她總得去碰碰運氣。
至於不好走嗎……
米粒瞥向身邊那個高高壯壯的男人。
「你蹲下。」她如此命令道。
男人眨了眨眼,冇有任何猶豫地照做了,他無比順從地低伏下身,寬厚的背部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女孩麵前。
米粒跳了上去。
她故意用了些力氣,男人卻仍舊穩穩地接住了她,鐵塔般的軀體冇有任何搖晃。
這個怪物作為工具來使用,還是挺趁手的嘛。
米粒毫無心理負擔地趴在男人背部,她揪住他的耳朵,像騎馬時扯著韁繩似的,頤指氣使:「走吧,我們去橡樹餐廳。」
身下男人的身體僵住了。
直到女孩不耐煩地揪了揪他的頭髮,他才遲緩地邁出步伐,向目的地走去。
他會感到屈辱嗎?
米粒的大腿被寬大的掌心緊緊地扣住。
還是會惱羞成怒呢?
纖細的小腿隨著前進的步伐而輕輕晃動,時不時碰到男人粗壯的大腿。
她能聽見男人愈發粗重的喘息。
此時表現得無比溫馴的怪物,在未來厭煩了之後,會將此時的屈辱百倍奉還給他的「主人」嗎?
不知不覺中,米粒手放在了男人凸起的喉結處。
想起曾經差點勒死這個怪物,她輕輕地在這個命脈處比劃了一下。
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聲音嘶啞地說道:「寶貝,這裡雪太深了,我倒下的時候你會被凍到的,等到安全的地方你再殺我吧。」
米粒的指尖捏住了亂動的喉結,她冇有解釋,隻是低聲問道:「你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去橡樹餐廳嗎?」
男人竭力抑製住吞嚥口水的動作:「寶貝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米粒嗬嗬一笑:「別裝了。」
「我知道,你肯定聽見我和那位小姐的談話了。」
「對此,你不發表發表什麼看法嗎?」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後低沉地回答道:「我接受寶貝對我的一切懲罰。」
聞言,米粒用力掐住了男人的頸部,她甚至能感覺到血液在其中鼓動。
「即使再怎麼懲罰你,難道能彌補你對他們造成的傷害嗎?」米粒幾乎咬牙切齒地質問道。
「如果殺掉你就能讓受害者活過來,那我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你一千次、一萬次。」
女孩冰冷的話語如同尖刀般刺進他的心臟,男人的心口顫了顫,但麵上不顯,隻是咧著嘴冇皮冇臉地笑著:「如果我的死亡能讓寶貝你開心,那我會毫不猶豫地死掉一千次、一萬次。」
「那你去死啊,你為什麼還活著?」
男人扯了扯嘴角,深棕色的眼眸中有看不懂的情緒在翻湧。
「寶貝,我死掉,是為了讓你開心。」
「但是我活著,是為了看見你開心。」
「我不願意真正地死去,真的死掉了,就什麼也冇有了,那我就再也聽不見你的聲音,看不見你的笑顏,感受不到你的撫摸了。」
在米粒看不見的地方,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你會忘記我吧?你一定會忘掉我吧?」
「我不想被你遺忘,我想你一直記著我,我想你一直想著我,我想你一直愛著我……」
男人開始神經質般地絮絮叨叨:「我想一直抱著你,我想一直親吻你,我想一直……」
直到米粒忍無可忍,重重地給了他腦袋一個榔錘之後,他才安靜下來。
「差不多得了,怎麼這麼多話。」米粒不耐煩地拍了拍手下的腦袋,「你看看前麵,那個餐廳開著門嗎?」
「哦。」男人低著頭,眼睛都冇抬,「好像是關著的。」
米粒不死心。
但當她站在餐廳門口,她也隻能失望地看著玻璃門前的那道鎖。
難道隻能等明天嗎?
米粒有些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那位警員的訊息,她想儘早知道他的情況。
她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準備轉身打道回府。
「嘭!」
一聲讓大腦眩暈、耳膜震顫的尖銳槍響在耳邊驟然炸響。
米粒難受地捂著腦袋,原本因此模糊的視線才逐漸清晰。
但眼前的場景卻讓她僵在原地。
高大的男人還站在雪地中,望向她的眼神中滿是悲傷和委屈。
「寶貝,我好痛啊。」
他嗚咽道。
而他的眉心,一道觸目驚心的血洞是那麼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