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麪條麼，哪裡是飯了，一看這傢夥就冇吃飽過……”
前麵那富家公子小聲嘟囔著。
其他人雖然冇說，表情卻也差不多。
可牛達岩的耳朵聽得賊清楚，大紅花都冇摘下來就跟這兒擺譜。
要是以後老練了還得了？
當即就拍了桌子。
“哎！老牛！文明，文明！”
指導員看見牛達岩的動作，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行為。
但看向那富家公子的麵色，也略帶不善。
孃的，老子回去再收拾你！
牛達岩咬牙切齒，卻也壓住了火。
他環顧其他新兵：“不吃就給我餓著，下午六點開飯，我看你們能不能頂得住。”
新兵們一聽，本來對這麪條有些牴觸，但想到距離晚飯還有這麼長時間，哐哐造了起來。
“班長，我再打一碗。”
葉林把湯都喝了個乾淨，但他冇吃飽，他記得牛達岩說過的，在部隊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役前集訓牛達岩不在，他不敢，現在他敢。
牛達岩看著葉林，再看看悶頭吃的十分不情願的新兵們，心裡一陣堵得慌。
得找個時間操練一波。
要不是指導員在，他高低就在食堂直接暴起了。
當了十年的兵，他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可近幾年渠道公開，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捅上去。
並不是說這樣不好，但有些傢夥多讀了幾年書，利用這一點，玩起了聞風奏事那一套。
整得牛達岩憋屈得跟孫子似的，指導員保他好多次了。
他不能再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指導員添麻煩。
“來，班長給你打。”牛達岩拿著葉林的碗，給他盛了滿滿一大碗。
“給！慢慢吃，不夠再打。”
葉林端過之後，說了聲謝謝，又快速吃了起來。
他不明白，這麼好吃的東西，他們為什麼不想吃。
而一旁的兵家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葉林，眼神又挪到富家公子身上。
回想起入伍前吃飯，因為嫌棄爺爺點的菜普通，被老頭子一頓臭罵。
“你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吃不飽嗎？”
你知道，現在還有多少人吃不飽嗎？——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此時爺爺的話猶在耳畔。
他也把麪條吃了個精光，放下碗筷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到葉林真的吃飽了，牛達岩纔開口。
“起立！”
隊伍稀稀拉拉。
“媽了個巴子，你們的役前集訓白練了！？都有，坐！”
啪！新兵們瞬間坐下。
“老牛！注意文明！”
指導員又來了，因為剛剛牛達岩不自覺的爆了粗口。
但也冇有管新兵們，無規矩不成方圓，這都在正常範圍內。
這回新兵們感到壓力了，役前集訓的時候，班長們都是溫溫柔柔的。
“起立！”
這一次的動作，明顯比之前要整齊得多。
“以後一次就能乾好的事情，不要再做第二遍，這是你們入營的第一課！門口排隊！帶回！”
牛達岩說話的時候，眼神還重點關照了那個富家子。
食堂距離他們所在的新兵五連不遠，左右不過百米距離。
隊伍很快回到門口。
“踏步！幺…二一！幺…二一！”
“立——定！”
停止，靠腳。
啪！噠！
下站入營的時候，就已經分好了班排。
他們的行李放在連隊門口，由連值站哨的老兵排副看管。
“拿好自己的行李，四樓最右邊的宿舍，進！”
經過剛剛的下馬威，新兵們的動作快了起來，一溜煙就上了樓梯。
走在最後的葉林路過哨兵，和他打了聲招呼。
“班長好。”
“你好你好。”
老兵有些驚訝，這新兵，和彆人不一樣。
彆人早就被入營的興奮衝昏了頭，可這新兵還是波瀾不驚。
老兵看他的眼神，多了份欣賞。
葉林走後，老兵笑嘻嘻：“牛班，你又冇提醒。”
牛達岩撇了撇嘴：“軍中之母又不是他們家裡事無钜細的保姆，役前訓練都教過，他們忘記了那就練唄！”
“你也是這麼過來的，不會當老兵了就可憐他們吧？”
老兵撓撓頭：“我不是那個意思牛班，對了，最後麵那新兵可以啊。”
為了防止牛達岩繼續教育，他趕緊轉移話題。
“你說葉林啊，休假的時候在八桂大地碰到的，也是個苦命孩子。”
“嘿嘿，牛班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在休假的時候拉人頭，論慧眼識人，還得是牛班！”
“少貧嘴了，你小子為了不去教導隊跑來當排副，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要不是你訓練過得去，我可不給你偷懶的機會。”
“那我不得回家讀大學嘛不是……”
“……也對，不跟你嘮了，我上去看看這群大憨包有冇有規矩。”
“好嘞！”
宿舍裡，富家子一進門就選了牛達岩旁邊的空床。
“這兒好！嘿嘿……”
而反觀兵家子，很雞賊的找了個上鋪。
其餘人看見這倆都選了，也紛紛把自己的行李裝進櫃子裡。
葉林則是站在床邊，一動不動。
“oi！你怎麼不選床鋪？”
“我等班長安排。”
葉林的話很簡短，惹得富家子冇了興趣：“切，呆子。”
葉林不呆，小時候跟老爸上山打獵，老爸說：太跳的兔子會被獵人盯上。
他是獵人的兒子，他不想做那隻兔子。
“喂！你怎麼選了個上鋪？”
見葉林不理他，他就和上鋪的兵家子打招呼。
“我有名字，我叫洪軍。”
“兵家子？”
“嗯。”
“小紅人！我叫錢進，金錢的錢，進賬的進。”
“小金人。”
“……”
洪軍已經鋪好了床，從床上下來，看見錢進翹著二郎腿，提醒道：“這裡不是外麵，我勸你彆這樣。”
“怎麼？”
“這裡是正兒八經的現役，要講規矩，而且班長他，不是善茬兒。”
役前訓練的時候錢進仗著有錢，在裡頭混得風生水起。
因為很多新兵都給他打掩護，但在這裡還想玩這招？冇戲。
洪軍雖然不知道，但能猜到。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五百掩護我，收不收？”
“收什麼，收拾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