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宅中陰霧，初露鋒芒
週末的清晨，陽光透過宿舍窗戶灑進來，暖洋洋的。我一夜未睡，體內陽氣雖有些虧空，卻精神亢奮，手裏還攥著昨晚畫成的安神符，反複摩挲著上麵微弱的白光，心裏滿是踏實。
洗漱完畢，手機螢幕亮起，是顧鐵腕發來的訊息：“上午九點，校門口集合，接個活。”
接活？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跟著顧鐵腕行走陰陽，處理陰邪事件，本就是她的日常，也是我日後要接觸的正事。
我連忙回複：“好，我準時到！”
簡單收拾了一下，將自己畫的安神符、還有顧鐵腕給我的基礎鎮邪符小心翼翼塞進兜裏，又揣上手機，我快步衝出宿舍，朝著校門口跑去。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顧鐵腕。她靠在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旁，穿著一身休閑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線條利落。
“鐵腕！”我揮手大喊，快步跑了過去。
顧鐵腕抬頭看我，眼神掃過我略顯蒼白的臉，眉頭微蹙：“沒休息好？”
“沒事，精神好著呢！”我拍了拍胸脯，興奮地說道，“是去處理什麽陰邪嗎？我已經準備好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兜裏的符籙，做好了戰鬥準備。這是我第一次正式跟著顧鐵腕出任務，心裏既緊張又期待，恨不得馬上就能遇到個小陰邪，讓我試試身手。
顧鐵腕被我逗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急什麽，先看情況，別衝動。這次是個老主顧，江城老城區的一棟老房子，業主反映家裏總是鬧鬼，睡不好覺。”
她頓了頓，補充道：“據說是個老房子，幾十年前死過人，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到了現場再看。你記住，到了地方，先收斂陽氣，不要輕易開陰陽眼，一切聽我指揮。”
“明白！”我立刻正襟危坐，認真點頭，把她的叮囑牢牢記在心裏。
顧鐵腕不再多言，開啟車門，讓我上車。
越野車平穩地行駛在城市街道上，穿過繁華的商圈，漸漸駛入老舊的江城老城區。這裏的建築低矮，街道狹窄，和學校旁邊的現代化街區截然不同，滿是歲月的痕跡。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斑駁的紅磚樓前，這是一棟幾十年前的老式居民樓，牆麵爬滿了爬山虎，有些地方已經脫落，露出裏麵灰色的磚頭，樓道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到了，三樓，302。”顧鐵腕熄了火，率先下車，從後備箱裏拿出一個帆布包，裏麵裝著黃符、糯米、桃木劍等法器。
我跟在她身後，腳步有些輕，心裏有些緊張。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觸靈異事件現場，不知道會遇到什麽。
走上三樓，樓道裏光線昏暗，聲控燈壞了，隻有幾扇窗戶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照亮前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陰冷氣息，雖然不重，卻清晰可辨。
我的陰陽眼下意識開啟，瞬間，我看到樓道的角落裏，漂浮著幾縷淡淡的灰色陰氣，還有幾道模糊的黑影，正躲在陰影裏，偷偷打量著我們。
“別盯著它們看，收回陰陽眼。”顧鐵腕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提醒。
我連忙閉上陰陽眼，收斂氣息，跟在她身後，腳步放輕。
來到302門前，顧鐵腕抬手敲門。
“來了來了！”
門很快被開啟，一個穿著睡衣、頭發淩亂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看到顧鐵腕，臉上立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顧師傅！你可算來了！這幾天可把我嚇壞了！”
“李先生，情況怎麽樣？”顧鐵腕開口問道。
“更糟了！”李先生側身讓我們進屋，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恐懼，“這幾天晚上，我總能聽到臥室裏有女人的哭聲，還有拖拽東西的聲音。我起來看，又什麽都沒有，但就是不敢睡，一閉眼就夢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盯著我看！”
他帶著我們走進客廳，客廳裏傢俱陳舊，沙發套有些發黃，空氣中的陰冷氣息比樓道裏更重了一些。
“哭？拖拽？”顧鐵腕眉頭微蹙，看向李先生，“之前跟你說過，這房子幾十年前死過人，是個女的，對吧？”
“是啊，聽老一輩說，是六十年代的時候，這房子裏的女主人，因為丈夫出軌，在家上吊自殺的，死的時候穿的就是紅裙子，從那以後，這房子就不太幹淨，前幾任業主都住不久，就搬走了。”李先生點頭，語氣裏滿是後怕，“我當時圖便宜買的，沒想到這麽邪門！”
穿紅裙的女人，上吊自殺。
我和顧鐵腕對視一眼，心裏都有了數。這是典型的枉死怨靈，因執念深重，化作地縛靈，困在房子裏，影響陽宅氣場。
“帶我們去臥室看看。”顧鐵腕說道。
李先生連忙點頭，帶著我們走進臥室。
臥室不大，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裏麵光線昏暗，一股濃鬱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我的陰陽眼再次下意識開啟，瞬間，我看到臥室的天花板上，正漂浮著一道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虛影，長發垂落，遮住了臉，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床的方向，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黑色陰氣。
而在床底下，還藏著幾縷更淡的陰氣，正悄悄向外擴散。
“就是這裏了。”李先生縮著脖子，指了指天花板，“每天晚上，那哭聲就是從天花板上傳來的，拖拽聲就是她在地上走！”
顧鐵腕走到臥室中央，閉上雙眼，周身氣息微動，快速感知著周遭的陰陽氣場。
“地縛靈，怨氣不重，但執念極深，一直困在這房子裏，無**回。”顧鐵腕睜開眼，語氣篤定，“核心原因，是她的屍體和遺物還藏在房子的某個角落，她在等，等有人幫她找到屍體，妥善安葬，化解執念。”
“屍體？”李先生臉色一白，“藏在哪？我這房子都翻遍了，沒找到啊！”
“藏得很隱蔽，一般人找不到。”顧鐵腕看向我，眼神示意了一下，“蘇厭塵，你用陰陽眼看看，這房子的西北角，還有床底下，有什麽異常？”
我深吸一口氣，按照她的話，睜開陰陽眼，仔細觀察。
很快，我就發現了線索。
臥室的西北角，是一個老舊的衣櫃，衣櫃的木頭縫隙裏，正不斷有黑色陰氣滲出，陰氣的源頭，就在衣櫃的夾層裏！
而床底下，雖然沒有明顯的陰魂，卻有一道淡淡的死氣，說明那裏曾經埋過東西，隻是現在被移走了，留下了殘氣。
“西北角的衣櫃夾層裏，有東西。”我指著衣櫃，聲音篤定，“是她的屍體，或者骨灰，陰氣就是從那裏來的。”
顧鐵腕點頭，對我的判斷表示肯定：“沒錯，就是那裏。床底下是她最初的埋屍地，後來可能因為裝修，被移到了衣櫃夾層裏。”
李先生臉色更加蒼白：“衣櫃……我這衣櫃用了十幾年了，一直沒開啟過夾層……”
“開啟看看。”顧鐵腕說道。
李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衣櫃前，開啟了櫃門，又費力地搬開沉重的衣櫃，露出了後麵的牆壁和一個狹小的夾層。
夾層裏堆滿了破舊的雜物，灰塵很厚。
顧鐵腕從帆布包裏拿出一把小鏟子，又拿出一張鎮邪符，貼在夾層的牆壁上，防止陰魂逃竄：“小心點挖，動作輕，別驚擾了她。”
我和顧鐵腕一起動手，小心翼翼地撥開雜物和灰塵。
沒過多久，我們就挖到了一個老舊的木盒子。
木盒子已經腐朽，上麵布滿了灰塵，開啟盒子，裏麵是一具小小的骨灰壇，還有一件已經褪色的紅色旗袍。
正是那枉死女人的骨灰和遺物。
看到骨灰壇，臥室裏的陰冷氣息瞬間暴漲，天花板上的紅衣女人虛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形變得更加清晰，周身的黑色陰氣瘋狂翻湧，顯然是被驚擾了。
“不好！她要發狂！”顧鐵腕臉色一變，立刻從帆布包裏拿出一把桃木劍，遞給我，“蘇厭塵，用你畫的安神符，貼在她的虛影上，穩住她的情緒！我來處理骨灰！”
“我？”我愣了一下，心裏有些緊張，但還是立刻接過桃木劍，從兜裏掏出自己畫的安神符，深吸一口氣，朝著天花板上的虛影衝去。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出手對付陰魂，手心裏全是汗。
我舉起安神符，集中意念，將體內僅存的一絲陽氣注入符中，大喝一聲：“安神！”
安神符帶著淡淡的白光，精準地貼在了紅衣女人的虛影上。
“嗡——”
白光籠罩住虛影，女人的尖叫瞬間停止，瘋狂翻湧的黑色陰氣也漸漸平息，身形變得穩定下來，不再躁動。
“很好！”顧鐵腕的聲音傳來，她已經將骨灰壇從木盒子裏取出，放在臥室中央，口中念起超度經文，同時調動陽氣，注入骨灰壇中，“李女士，塵歸塵，土歸土，執念已了，去輪回吧。”
隨著顧鐵腕的經文響起，骨灰壇上泛起柔和的白光，天花板上的紅衣女人虛影，看著骨灰壇，眼中的戾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
她緩緩低下頭，對著骨灰壇，輕輕鞠了一躬，然後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化作一道微光，順著白光，飄進了骨灰壇中，徹底安靜下來。
縈繞在臥室裏幾十年的陰冷氣息，隨著女人的執念化解，瞬間消散殆盡，空氣裏隻剩下淡淡的檀香和灰塵味。
顧鐵腕收了經文，將骨灰壇和紅色旗袍小心地收進一個幹淨的布袋裏，遞給臉色發白的李先生：“找個風水好的地方，把骨灰安葬了，這件事就算了結了。以後這房子，就是普通的陽宅，不會再鬧鬼了。”
李先生連忙接過布袋，千恩萬謝：“謝謝顧師傅！謝謝這位小師傅！真是太感謝了！這幾天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說著，從兜裏掏出一遝現金，遞給顧鐵腕：“一點心意，麻煩你們跑一趟！”
顧鐵腕沒有推辭，接過現金，和我一起轉身離開。
走出紅磚樓，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剛才臥室裏的陰冷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長舒了一口氣，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剛才，我親手用安神符穩住了發狂的地縛靈，幫顧鐵腕找到了關鍵線索，雖然隻是小小的一步，但我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身後的旁觀者！我真正參與到了處理陰邪事件中，真正成為了顧鐵腕的幫手！
“不錯，第一次實戰，表現很好。”顧鐵腕側頭看我，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氣息控製得不錯，沒有慌亂，符也用對了，悟性確實很高。”
被她誇獎，我心裏美滋滋的，之前的疲憊和緊張都煙消雲散：“都是你教得好！”
“是你自己有天賦。”顧鐵腕說道，“天生陰陽眼，對陰魂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很多，這是你的優勢。以後繼續努力，每日修煉，很快你就能獨當一麵。”
我們並肩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陽光明媚，街道兩旁的老槐樹鬱鬱蔥蔥，樹下的老人們坐在藤椅上聊天，充滿了煙火氣。
我看著身邊的顧鐵腕，心裏滿是堅定。
這一次的實戰，讓我更加堅定了修煉的決心。我要盡快掌握更多的陰陽秘術，畫出更厲害的符籙，學會更多的鬥法技巧，早日能和顧鐵腕真正並肩作戰，斬盡世間所有作惡的陰邪，渡化所有漂泊無依的亡魂。
我知道，這隻是我陰陽斬邪路上的第二個任務，後麵還有更多更凶險的任務在等著我們。
但我不再害怕，因為我有顧鐵腕的指引，有自己的努力，還有一顆想要守護人間煙火的心。
前路漫漫，陰陽莫測，但我已做好準備，勇往直前。